第60章(2 / 4)
要让她抓到,她立马骟了它!
所以,这野性难驯的母马忽然能被崔家找到,还顺利抓了回来,合着就是在给自己和肚子里的马崽找永久饭票和奶妈呢!
话音刚落,那母马似是听懂了她的心里话,愈发温顺地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尖反复蹭着薄青窈的手背、衣袖,脑袋也轻轻拱着她的胳膊。
那拼命讨好的模样,很难说它不通人性。
薄青窈本还气着,忽而想到了什么,将一只手搭上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鬃毛,附在它耳边似恶魔低语:“所以,那时候把我摔下来,完全就是故意的喽……”
母马闻言,浑身一震,迅速把头撇向一边,又低头啃了啃地砖间长出的几根可怜兮兮的草,假装很忙的样子。<
薄青窈气得笑了:好啊,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我看起来这么好碰瓷的吗?
自知露馅的母马嘴巴啃草,耳朵放哨,只听得薄青窈有气无力的声音:“穗儿,安排专人好生照顾吧。”
对。
就是这么好碰瓷。
*
另一头,“山二代”刘恒熟门熟路地朝着内宫南角奔去。
之前来到代国的良家子们正住在此处。
只是这还不到一年,五人中的苏凝月便病死了,赵姈嫌屋子晦气怎么都不肯再住,头也不回地搬了出去,陆青芜则早早就搬进了明光殿宫人的集体宿舍,许久不在此住了。
原本赵姈搬走后,卫玉姬便能独享那间最大的寝屋,可她有几次不小心撞见了代王来到窦漪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如今代王在她眼中的形象比阎王还有过之无不及,于是,卫玉姬也吓得连夜搬离了,更是不敢将自己看见之事向外吐露半个字。
这处院落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窦漪房一人住在其中。
她倒是还住在她原来的屋子里,只是主屋西边窗下那张又宽又平的案几终于能让她用上了,从前那张案几都被赵姈和卫玉姬的杂物堆满了,她有时急用,想到要同那两人说话才能用,便只能死了这条心。
此时主屋案几上摆着一盏油灯,半挽着长发的窦漪房坐在案几后,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堆成小山的案牍里,她提着笔,皱眉许久才犹豫着写下几个字。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将她满是专注的脸遮去大半。
在一片忽陷黑暗的慌乱中,一道再熟悉不过的炙热气息从身后缓缓贴上来。
窦漪房的身子不由微微一颤。
因着这院里如今只有她一人居住,如今天色又晚了,正常不会再有人来打搅,窦漪房便关了大半门窗,将炭盆里的炭火烧旺。
很快屋里暖融融起来,她也就脱了厚重碍事的冬衣,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素色中衣。
此刻身后人骤然覆上来,身上带着外头残雪的清冽,又混着少年自身蓬勃的体热,顿时将她拉入冰火两重天。
窦漪房勉强稳了稳心神,手中的笔却有些拿不住,心道自己千算万算,倒是算漏了这个不知翻了几次窗的小贼。
身后人半弯着腰,故意粗着声音,将拿着簪子的那只手背在身后:“小女子,猜猜我是谁啊?”
窦漪房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笑,却故意一连猜了数个错误答案,分外认真地将自己认识的所有宫人名字都念了一遍,偏偏就是不说出那个再特殊不过的名字。
刘恒听着一阵郁闷,气得咬了咬牙,随即单膝跪上她坐着的那方小小的席子,身子微微前倾,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窦漪房眼前一片漆黑,其余四感忽而灵敏了起来,只感觉刘恒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了下来,像是苍松的冷冽清寒,不似寻常草木那般柔和,自带几分苍劲挺拔。
案几旁的铜镜不甚清晰,却能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放在案几上的指尖也不自觉掐紧了手中的简牍。
本是想逗逗他,却不成想反被他这有意无意的亲昵给捉弄了。
一切仿佛又回到那个崇德阁的滂沱雨夜,主动“挑衅”的她再次败下阵来。
不过窦漪房是个很识时务的人,打不过就立地讨饶,但下次还敢。
她连忙抬起两只手,轻轻覆在他遮住自己双眸的手上,语气温软得像浸了水,一遍又一遍轻唤:“刘恒,刘恒,刘恒,我猜出是你了,别遮我眼睛了,好不好?”
什么都看不见的她,心里止不住的慌乱,只能紧紧靠在身后人的怀里。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几声低低的闷笑,灼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温热又痒人。
窦漪房也确实松开一只手,默默盖住了自己的耳朵。
“这还差不多。”
刘恒的声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尾音开心地上扬。
眼前的手终于缓缓移开,伴随着一阵衣料的悉索声,她随便挽起的发髻似乎被人碰了碰。
一无所知的窦漪房怕案上的烛光晃眼,闭了闭眼,过了一会儿才睁开。
不等她回头寻刘恒,他已将案几旁的铜镜拿过来,手腕轻巧一翻,镜中正好映出她意外的脸庞:“看看,喜欢吗?”
刘恒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雀跃。
窦漪房抿了抿唇,没说话。
被刘恒平白招惹出来的脸红心跳还未平息,他却像没事人一般跳到了下个话题,留她一人水深火热,浮想联翩。
这人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窦漪房严肃打量着他的神色,非要找出他的破绽。
刘恒却似乎当真不知她心中所想,以为是自己镜子没举到位,她看不见,所以才不说话。
于是,他飞快地看看她,又飞快地看看镜子,敬业地调整着角度,脸上的兴奋和激动活像她小时候养的那只爱摇尾巴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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