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4)
这份静谧的暧昧并未持续多久。
不远处,崔应牵着马,小心护着薄青窈走过满地废墟,两人刚绕过一片坍塌的宫墙,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薄青窈脚步一顿。
这俩孩子什么时候发展到这阶段了?
刚提醒完薄青窈注意脚下的崔应,抬头也看到了两人,他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后转头看向薄青窈,见她面上并无特别的表情。
崔应思索片刻,目光在相拥的二人身上轻轻一扫,随后便也移开了。
虽然惊讶,但薄青窈只是将手指竖在唇边,冲崔应比了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然后拉着他往那片坍塌的宫墙后走了几步。
虽然刘恒是她儿子,但他都这么大了,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是他自己的事,作为母亲的薄青窈不会,也没必要插手。
四周一片寂静,薄青窈安静地猫在墙后,给外面的两个孩子留出空间,崔应也不知懂没懂她的意思,总之也学她的样子猫着。
可时间一久,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她们俩在听墙角,薄青窈有些尴尬地左右看了看,正想招呼崔应一起再走远点,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想来是疏散的宫人或百姓经过。
薄青窈立刻警觉起来。
刘恒和窦漪房抱在一起这事,她看见了没什么,但若是让外头的宫人或百姓撞见了,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
尤其窦漪房还在宫中当差,到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日听着有关自己的闲言碎语,人家的日子怎么过。
薄青窈定了定神,知晓此刻不宜再这般僵持下去,就算是被当做“棒打鸳鸯”的氛围破坏王,她也不得不出手了。
薄青窈扶着宫墙,轻轻咳了两声,声音不高,却正好传进两人耳中。
原本沉浸在迷糊悸动中的两人浑身一震,立刻各自向后退去老远,脸颊的红晕越发明显。
薄青窈又等了几息,才和崔应假装刚到此处般走了出去,抬眼看见两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地上,她惊讶出声:“恒儿,你原来在这里!”
这浑然天成的演技让身旁的崔应不由一顿,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见她演得起劲,便也配合着适时露出几分惊讶,唇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刘恒见来人是自己的阿母,更是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衣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薄青窈,更不敢看窦漪房:“母、母后,您怎么来了?”
窦漪房瞧着倒比他镇定许多,虽然耳根已红透了,却还谨守着规矩,给薄青窈行了礼。
“起来起来,今夜你们都吓到了吧?”
薄青窈快步上前扶起窦漪房,又将酝酿了多时的眼泪蓄在眼眶里,对刘恒道:“母后怎么会在这儿?母后在宫中听说行宫着火了,急得不行赶紧就过来了,恒儿可有受伤?吃晚膳了吗?快,让母后好好看看……”
从走进行宫开始,便有宫人同她详细讲了今夜行宫发生之事。
薄青窈既为刘恒能够如此沉稳地对应问题而骄傲,也为今夜宫人和百姓无一人伤亡之事而感到欣慰。
虽然宫人们都说代王无事,可她一定要亲眼见到刘恒好好站在她面前才能安心。
薄青窈抬手抚过刘恒略微凌乱的鬓角,又理了理他身上的锦袍,指尖刚触到小臂,刘恒便不由自主地一缩手,她心头一紧,赶紧挽起他的衣袖。
一截白皙的小臂露出来,上面赫然数处未消的红痕,严重的几处还泛着焦黑,皮肉都有些翻起,全是火星烫伤的。
薄青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原本硬挤出来的眼泪这下也成了真的,一下一下落在刘恒满是伤痕的手上。
“……这也叫没事吗?都伤成这样了……”她声音发颤,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又很快有新的滚落。
薄青窈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臂,生怕弄疼了他:“好孩子,还疼不疼了?找医士来看过了吗?”
刘恒原本还有几分被撞破心事的羞涩和不自在,可见母亲哭成这样,那点窘迫的情绪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母后,儿臣真的没事的,已经不疼了。”
薄青窈明白他在宽慰自己,却还是点点头,也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心疼地摸摸他的脸:“那……你吃晚饭了吗?现在饿不饿,冷不冷,累不累?”
一句接一句,絮絮叨叨,全然是一个母亲最直白的牵挂。
刘恒被她问得心头一软,紧绷了一夜的神经也松了下来,将今夜之事又细细同她说了一遍。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薄青窈还是始终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这场火灾烧毁了大半行宫,但好在周围的民房民田并未受损,张武很快便亲自带人将附近的百姓们一户一户送了回去。
宋昌那边也将士兵和宫人整顿了一番,如今的行宫住不下这么多人,更何况夜里气温下降,即使勉强住下来也是受罪,他便建议趁着还未过戌时,领着已经休息好的众人连夜回代宫去,刘恒也同意了。
若有实在无法行动的宫人,可以在行宫剩下的几间宫室里住上几夜,刘恒也安排了几队士兵在此处守卫。
薄青窈她们来时看到的那些正是列队准备的士兵们,现下远处的声音则是宫人们往行宫外走的动静。
听完他的全盘安排,薄青窈毫不客气地夸了他许久,直到他挠着头满脸通红,还时不时瞥对面的窦漪房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整个人越发不好意思起来:“母后,您别夸了,还有……在呢……”
薄青窈知道他在喜欢的人面前脸皮就薄了起来,拍了他两下,也不再折腾他,眼底笑意更深:“好了好了,母后不说了,但是恒儿事情做得好,母后是一定要夸的。”
别家父母都喜欢在外人面前贬低自己的孩子,以此来自谦或是打压孩子,薄青窈却偏不。
她的孩子就是世上一等一的好孩子,要是这还藏着掖着、不大夸特夸,那才是真的有毛病。
窦漪房看着眼前这对亲密无间的母子,眼底不自觉漾起几分羡慕。<
她自幼父母双亡,兄长被拐,自己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入宫为婢,连唯一的弟弟,如今也不知流落何方。
这些年在宫中,她看人脸色,步步谨慎,早已忘了家是什么模样,更是很久未曾感受过这般毫无保留的牵挂与亲情。
窦漪房失落垂眼,心中的酸涩难以言说。
正怔忡间,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轻柔地碰了碰,抬眼发现是满脸温柔的薄青窈。
“漪房。”
太后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还冲她笑了笑,眼底满是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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