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4)
刘恒傻笑了几声:“除了他,恒儿想不到第二个能惹阿母这么生气的人了。”
若是薄昭在这儿,定然要扯着脖子叫屈,还要让刘恒来评评理。
想到这里,母子俩笑作一团,方才的悲伤和凝重顿时一扫而空。
“阿母是认真的,”薄青窈轻轻抚着他的鬓发,语气再柔和不过,“明日阿母同宋昌和范兴谈谈,让他们不要这么早将担子都放在你肩上,好不好?”
刘恒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又道:“其实恒儿不是躲懒,也不是怕累,就是、就是太突然了,那么多事情一下子压过来,恒儿真的觉得好累。”
他最后这句话有如一声叹息,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让薄青窈心里一沉。
她将刘恒又搂紧了一点:“嗯,阿母都知道,至少明日阿母一定会让他们二位放你一马。”
刘恒却在她怀里动了动,垂着眼瓮声瓮气的:“明日……明日便算了吧,明日要和他们商议代国兵防和战马整顿的事情,已经商讨过许多回了,明日定要是要出个结果的,不能再拖了。”
见他虽然累极了,却还心系国事,连一日假也不肯给自己放,薄青窈不由叹了口气。
这孩子自己闷不作声地支撑了这么久,今日也是忽然觉得无助、难过了,才来寻求她的安慰。
薄青窈捏捏他瘦得没什么肉的小脸,拒绝了他的加班申请:“不行,阿母说了明日带你出宫放松一日,谁来劝都不好使。”
她想起今日收到的那封邀她出宫游玩的帖子,当即拍板要带着刘恒去那儿好好玩一日。
刘恒虽还记挂着国事,却也因为能出宫去玩而高兴了起来,眼睛亮亮地看向她:“谢谢阿母,阿母最好了。”
*
第二日一早,薄青窈神情严肃地叫来了宋昌和范兴,也不直接说话,而是在他们俩心里疯狂打鼓时,语气平和地开口给刘恒请了一天假。
不等二人追问,薄青窈便带着刘恒和穗儿直奔宫外,还顺带捎上了不久前才从长安回来的薄昭。
他这次回来终于能待得久一点了,刘恒便任命他为代国的中大夫,时常参与朝议,帮刘恒分担些压力。
薄昭今日一身戎装,佩剑随行,刘恒也换了一身利落劲装,墨发高高束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沉敛,多了几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英气。
薄青窈和穗儿也都穿的轻便常服,没戴什么繁复的首饰,方便一会儿行动。
她们此行要去的地方是晋阳城外的一处私人马场,初秋的天高远澄澈,风清气爽,马车行驶在郊外小路上,卷起细碎的落叶。
刘恒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车外掠过的明媚秋色,紧绷多日的肩背终于松了几分。
薄青窈坐在他身侧,静静看着儿子轮廓分明的侧脸,轻声道:“今日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好好松快一日,听到了吗?”
刘恒转头看向她,眼中泛起点点清亮,有些兴奋地“嗯”了一声。
风从车外吹进来,带着初秋的爽朗和干燥,前方不远便是崔家连绵开阔的马场。
放眼望去碧草连天,骏马成群,远处林木葱郁,正是骑马射猎的好去处。
她们的车驾刚停稳,一道挺拔身影快步迎上前。
崔应今日也是一身墨青色骑射劲装,腰束革带,脚蹬长靴,看上去利落飒爽:“崔应见过太后,见过殿下,见过薄大夫。”
薄青窈从车上下来,她与崔应许久未见,观他较从前沉稳许多,便轻笑道:“郎君客气了,今日叨扰,是我们麻烦你。”
崔应行礼起身,眼底那点深藏的柔意一瞬即敛,唇边笑意温润:“本就是在下主动邀请,是太后和殿下肯赏光。”
他的目光落向一旁的刘恒,见刘恒早已按捺不住望向远处的草场和山林,当即道:“殿下今日英姿勃发,想来骑射必定出色,在下这马场中的马匹尽殿下挑选,后山已派人清过,安全无碍,殿下只管尽兴。”
刘恒早已被这辽阔天地勾得心头发痒,听得这话,眼里亮了几分,对崔应颔首示意:“有劳崔先生安排。”
对于崔应此人,刘恒并不是第一次见。
他一早便听说过这位首富之子的名声,又因崔家是代国纳税的首户,常出现在政务卷章中,这些年的一些宫宴酒会上,刘恒也与崔应有过交谈,知他是位极有见识的谦谦君子,还与母后有些交往,今日来此便是崔应主动相邀的。
刘恒同崔应寒暄几句,随即转向薄青窈,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雀跃:“母后,儿臣与舅父想去打猎,稍后便回来!”
薄青窈看着他久违的轻快模样,温声叮嘱:“去吧,小心些。”
又看向跃跃欲试的薄昭:“你也是,小心别受伤了。”
两人齐齐应下,转身便去了马厩挑马,很快就各自骑着马,朝后山疾驰而去。
待少年的身影逐渐远去,薄青窈轻轻松了一口气,眼里盛着欣慰的笑意。
崔应站在她身后半步,私下里又叫回了原来的称呼:“夫人一路辛苦,在下已备下热茶与点心,这边请。”
二人在马场边的石桌旁坐下,浅啜着热茶,说着些无关朝政的闲语。
秋风拂过草叶,簌簌作响,远处偶尔传来骏马的嘶鸣,衬得这天地间越发辽阔安宁。
薄青窈闻了闻手中茶杯的香气,眉眼惬意地舒展开,对于崔应这里总能弄到合她心意的茶叶一事已是见怪不怪了。
望着不远处自在踱步的骏马,她忽然抬眼看向崔应,话语间带着些浅淡的好奇:“郎君常来这处马场吗?”
崔应点头,抬手为她添上一点茶,茶汤缓缓注入盏中,泛起细碎的涟漪:“嗯,不论心情好与坏,只要得闲便总会来此跑跑马,看见这辽阔景色,自己心中那点愁意计较也就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感慨,停顿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悠远,轻声道:“说起来,三年前第一次与夫人在街上碰见,正是从此处跑完马,抄近路回的城。”
“是吗?”薄青窈笑了笑,忽而打趣了他一句,“我倒是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日郎君抓贼的身手了得,不知这骑马的功夫是否同样出色?”
崔应一听,便知她还有下文,放下茶盏,认真听着。
薄青窈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有些羡慕地看着草场上骑马飞驰的人:“我小时候在乡野间骑过驴,也骑过牛,却一直没骑过马,不知今日能否有机会学一学?”
崔应闻言,眼中瞬间泛起光亮,想也不想便答道:“自然可以,夫人聪颖过人,想必一学就会……马场中正巧有几匹性子温顺的小马,正适合夫人初学,我带夫人去挑一匹合心意的。”
说着,他起身引路,领着薄青窈和穗儿来到马厩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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