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3)
这三个去处都是有机会见到代王的,三人听完皆是欣喜不已,唯有陆青芜听见还要守夜时,犯起了愁。
传话的宫人交代了那三处宫室的方位,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苏凝月进宫正司,协理纠察记档——”
“这位姐姐,我……”原本安静与窦漪房站在一处的苏凝月忽然出声,对着那传话的宫人说道,“我、我……”
她一连说了几个“我”字,声音发颤,眼神慌乱,脸上满是害怕与窘迫。
窦漪房靠近扶住她的胳膊,她赶忙凑到窦漪房身侧,用只有两个听得到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声道:“窦姐姐,我、我不识字……做不了记档的差事,怎么办啊?”
窦漪房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这一路上两人还算交好,可也不知她不识字。<
看着苏凝月慌乱无措,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心下微动,拍了拍苏凝月的胳膊,示意她别急。
随即,窦漪房上前一步,冲宫人一礼:“姐姐见谅,凝月她初来乍到,一听要掌文书之事,才慌了神,并非有意失礼。她素来不习文墨,担心自己担不起这等要紧的差事,恐有疏漏,误了宫正司的规矩。”
“这……”宫人看着眼前的少女,有些犯了难,“可这些都是上头安排好了的,我也无权更改。”
窦漪房的语气越发谦和:“姐姐职责所在,漪房明白,断不敢叫姐姐为难,只求姐姐代为回话,将方才的情况如实道出,若太后仍令她去,我们自当遵命,绝无二话。”
虽然只面见了一次,但她觉得代国的这位太后应当不是独断蛮横之人。
宫人见她说的在理,也并非有意推诿,沉吟片刻:“……你们在此稍等,我且去回禀太后。”
不多时,那宫人折返回来,神色与方才无异:“太后有令,念苏凝月不习文墨,难担宫正司之责,特许窦漪房入宫正司掌记档纠察,苏凝月与卫玉姬一道,入尚食局伺候茶点果品,你二人各自遵命便是。”
苏凝月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眼眶微红,连忙对着那宫人行礼谢恩,随即转向窦漪房,声音里满是感激:“窦姐姐,多亏了你,不然我今日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窦漪房只轻轻扶了她一把:“同在宫中,互相照应是应当的。”
一旁的赵姈和卫玉姬不知何时站到了一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早就按耐不住。
趁宫人离开,人声稍静,赵姈便先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叫院里的几人听到:“啧,真是事多,太后亲自指派的差事也能推三阻四,这般娇气,倒像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当差的。”
卫玉姬立马跟着附和,眉眼间尽是不屑:“就是,我们三人都安安分分听候安排,偏她们两个规矩多,一会儿做不得,一会儿要调换,也不怕惹人嫌。”
陆青芜虽没开口,却默默同她们二人站得近了些,也是变相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可真是丢了我们这些长安来的人的脸。”赵姈又道,与卫玉姬一唱一和,话里全是挤兑和嘲讽。
苏凝月脸色一白,忙低下头去。
一路上这样的风凉话她没少听,可还是觉得羞愧。
窦漪房将苏凝月往身后一护,抬眼看向三人,面上依旧温温和和的,看不出半分火气:“太后既已恩准更改,那便是合情合理和规矩的,你们这般大肆议论,难不成是觉得太后有错?”
“妹妹虽愚笨,但也想问一问,几位的差事都是在殿下和太后近前伺候,是否该谨言慎行,少生口舌,免得叫人觉得得了份好差事,这心气就高了,连太后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还不等几人反驳,窦漪房又盈盈一礼,浅笑着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去各司当差了,去得晚了,只怕好差事也变坏差事了。”
赵姈三人的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能狠狠瞪着她们的背影,憋了一肚子闷气。
毕竟窦漪房的话句句不离太后和差事,她们若是再纠缠,真闹到太后那里,反倒落个不守规矩的罪名,还谈什么以后。
窦漪房没再看她们,与苏凝月一道出了小院,往宫正司和尚食局的方向走去。
廊下的风拂过,吹起两人素色的裙摆,一路上都很安静,唯有苏凝月时不时侧头看一眼窦漪房,眼底的感激丝毫未减。
远离了那处是非之地,苏凝月才轻轻拉住窦漪房的衣袖:“窦姐姐,今日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份恩情,小月会记一辈子的。”
窦漪房脚步微顿,回头看了看那座小院:“我们同在宫中,互相照应是应当的,她们三人能抱团,我们也一样能,谁怕谁呢?”
苏凝月却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起来:“可我记得姐姐在路上与我说过,姐姐是赵国人,本来是想去赵国的,是那宫人没放在心上,还使得姐姐被分到了代国……这一路上心里定然都不好受,可姐姐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姐姐的。”
窦漪房有些意外于她今日说的这些话,转念一想,大约是初入代宫,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自然而然就想离自己近一些。
她随即轻轻笑了笑:“在这深宫之中,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但既然已经到了代国,我也不会消极度日,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将差事当好,在这代宫中站稳脚跟。”
苏凝月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接着点点头:“嗯,我听姐姐的。”
两人又走了一段,前方渐渐出现一处岔路口,她们同时停下脚步,神色都有几分不舍。
窦漪房先开口:“我往这边去宫正司,你往那边去尚食局,路上仔细些,到了尚食局也要谨言慎行,提防被人挑了错处。”
苏凝月用力点头,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姐姐也一样,我若得了空,会去宫正司找姐姐的。”
窦漪房笑着应了,冲她挥挥手:“去吧,再晚些怕就误了时辰。”
苏凝月咬了咬唇,最后看了她一眼,才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窦漪房立在岔路口看了她一会儿,随后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行去。
*
日子一晃便是月余,刘恒写了信回来,说他还要在清徐马峪待一段时间,等回来了再向薄青窈请罪。
代宫之中,新来的五名良家子各司其职,差事当得都还不错,暗处留意的人也说,这五人并没有什么异常行径。
宫内宫外都是一片祥和宁静,直到一日清晨,晋阳城最大的学馆外传来刺耳的喧闹声。
十几个游手好闲之徒手持棍棒,围在学馆门口大肆叫嚣,口口声声控诉学馆先生“苛待寒门学子,不许贫苦人家的子弟入学”,甚至说学馆内藏有“非议朝廷,诋毁陛下和太后”的禁书。
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起初围观的人还不多,可随着这伙人越闹越凶,围观的百姓也渐渐聚多,议论声、指责声此起彼伏,许多人已经相信了他们的说辞。
学馆先生见状,连忙出面辩解,反复自证学馆从未苛待学子,更无私藏禁书之事。
可这伙人根本不听,反倒围上前谩骂推搡,有人一时失手,竟推倒了学馆门口刻着“劝学”二字的石碑,石碑碎裂的巨大声响,彻底点燃了混乱的导火索。
有人拿起棍棒砸坏了学馆的院门,不由分说地闯入学馆外围的院落,肆意打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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