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1 / 3)
天刚蒙蒙亮,县高中的校园还浸在薄雾里,苑小桃就揣着连夜整理好的高考密卷往老师办人室跑,要和老师一起把密卷印出来。
她拿着这摞刚印好、还带着油墨潮气的密卷推开教室门时,已有十几个同学趴在桌上背知识点。
李红山正啃着干硬的玉米面窝头,手里还攥着政治课本;
吴园园则用橡皮筋把头发扎得紧绷,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易错点。
“来,大家把这卷子传一下。”
苑小桃把卷子从前到后递下去,“这是政治高考密卷,昨天刚整理出来的,每人一张。”
话音刚落,教室里先是一阵哀嚎。
“我的天!政治还要刷密卷啊?”
李红山嘴里的窝头差点喷出来,手却诚实地举得老高,“先给我一张!上次月考我的政治才刚及格,得赶紧背。”
吴园园眼睛一亮,立刻凑到前排,指尖轻轻摸着卷子上清晰的字迹,连声称赞:“小桃,这卷子是按高考题型排的吧,后面还有大题解析呢!”
更多同学涌了上来,原本抱怨的声音渐渐变成了翻卷子的“哗哗”声。
基础弱的同学捧着卷子,立刻翻开课本对着知识点逐一核对;
底子好的则直接拿起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唰唰”写起选择题。
阳光慢慢爬进教室,照在一张张埋首做题的脸上。
这一年的高强度刷题早已让大家养成了习惯,哪怕是最难啃的政治,也没人再退缩。
有人额角渗出细汗,随手用袖子一擦;
有人咬着笔杆皱眉思考,片刻后又猛地舒展开眉头,飞快写下答案。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热。
起初大家还穿着薄外套,后来干脆换上了单衣,教室里的窗户大开着,却吹不散半点闷热的空气。
吴园园把用过的草稿纸撕成小纸条,蘸水贴在窗沿,风一吹纸条晃动,能勉强带来点凉意。
李红山则从家里带了把蒲扇,做题时左手扇风,右手握笔,两不误。
苑小桃做题太投入,汗水滴在卷子上晕开墨痕,也只是赶紧用擦擦,继续埋头往下写。
某天午后,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两名老师抬着大桶走进来,桶里还冒着白气。
“同学们,食品厂送冰块来了!”
老师们把冰块卸到地上,大块的冰块透着沁人的寒气,瞬间让教室凉快了不少。
大家欢呼着围过来,有人用毛巾裹着冰块敷额头,有人把卷子放在冰块旁降温,原本昏沉的状态一下子被驱散,又重新投入到做题中。
学校的油墨房更是昼夜不停。
两台油墨机“咔嗒咔嗒”地运转,刺鼻的油墨味飘出老远。
王老师手里拿着沾满油墨的刷子,小心翼翼地给印版上墨。
年轻的李老师则负责把印好的卷子一张张揭下来,叠放整齐,指尖早已被油墨染得发黑。
正印着,其中一台机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异响,紧接着一股黑烟从机身里冒了出来,齿轮“咔啦”一声卡住,彻底罢工了。
“坏了!”王老师手里的刷子“啪嗒”掉在地上,油墨溅了他一裤腿。
她几步冲到机器旁,急得直拍机身,“这节骨眼上怎么就掉链子了!”
李老师也赶紧上前检查,可机器纹丝不动,油墨还一个劲儿地往外漏。
满屋子的老师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焦灼。
少了一台机器,卷子的印刷速度起码要减半,眼看高考越来越近,这可怎么行?
就在这时,校长推门进来,看到冒黑烟的机器和老师们焦急的神色,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上前打量了一下报废的油墨机,沉声道:“别慌,这台机器修怕是来不及了,我这就去市里,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新机器拉回来!”
说完,校长抓起帽子,大步流星地冲出门去,连外套都没顾上穿。
老师们看着校长的背影,心里着急,只能守着剩下的一台机器,加班加点地赶工。
好在天遂人愿,第二天一早,一辆拖拉机突突地开进了学校,崭新的油墨机被稳稳地卸了下来。
老师们瞬间沸腾了,李老师直接跳上拖拉机,帮着师傅们卸机器,兴奋地喊:“太好了!这下咱们的卷子总算能跟上进度了!”
两台机器重新轰隆作响,油墨房里的灯光,亮得比往日更明朗了些。
老师们源源不断地印刷着新卷子,全高三的同学们也埋头苦刷着一张张题目。
直到某天下午,当有人做完最后一道大题,放下笔抬头时,才突然发现黑板右上角高考鲜红的倒计时,早已从“30天”变成了“2天”。
再看走进来的班主任,手里竟然空落落的,一张卷子都没有。
同学们满脸都是疑惑。
只见班主任笑着开口:“同学们,今天的卷子就是最后一张,明天大家休息一天,不用上课。后天一早咱们一起坐车去市里考试。”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可欢呼热闹过后,大家反而面面相觑,有些手足无措。
习惯了每天刷题的日子,突然停下来,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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