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火车(1 / 5)
宅邸里空空荡荡,沈庭榆坐在椅子上,耳机里播放着音频。
白纸被折叠成四部份,汉语意思、读音、日语。
默背、默写、回忆打钩,然后在计划表上划去一道黑痕。
“愛してる”
割开文字的笔一钝,星点黑墨溅落,沈庭榆随手把笔丢进垃圾桶中。
垃圾桶被垃圾袋保护着,飞溅的一切都被塑料承载着。
黑色的血液从损毁的金属尖端流出,像是在哭诉这毫无意义的谋杀:你明明可以轻点使用我的!
死去的东西死便死吧,反正不过一支笔罢了。工具的价值在于完成人们所期望完成的工作,有更好的就换掉,损坏了就抛弃,抱怨真是毫无意义。
父母这个月依然不会回来。
沈庭榆已经习惯,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见面的话也逃不过带着自己参加各种饭局,短暂的重逢在人们虚伪至极的吹嘘中度过。
搞不好自己还得敬酒,被位高权重者点名,随后端着酒站起、说一些漂亮的场面话,发表莫名其妙的感言。然后在母亲满意的眼神下、大人的欣赏中接受夸赞:“真是又懂事又漂亮,学习成绩还好!不愧是沈家的女儿!就是聪明!”
能喝酒可以取悦大人会被夸奖,会说话是情商高的体现可被表扬。成绩好在社交场合能叫母亲面上有光,可以借助给人「补课」的名号接触高位者的后代,从而拉近大人之间的关系。
“真是杰出啊,年少有为!”
沈庭榆面带微笑着想:究竟有什么可赞扬的?明明都是很简单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只要藏起厌烦,乖乖听话就能做到。
闹钟滴滴答作响,沈庭榆摘下耳机,关掉它。
现在没有确定家人希望自己选什么科目。沈庭榆把书本理好,在计划表上把自己现在薄弱的学科安排出时间进行复习。
家教排在晚上十一点,这个老师盛名在外,很难约。有时候沈庭榆并不明白为什么家长都热衷于给孩子补课,班长天天抱怨着自己睡不够觉,同桌每天早自习致力于死在课桌上。
需要的,不需要的,都去补课。
大家都在补课,所以大家都在补课。
大概是让家长有些参与感:我花钱了,有在尽力帮助孩子学习成长?
沈庭榆不懂也需要懂,因为没有意义。
她拿出手机,麻烦家政阿姨买些茶点来表示对老师的重视。
手机震动,姬令曦发来消息:“闺女,我马上从俱乐部回来了。”
“恭喜你成为年级第一,班主任爱死你了,不愧是我的崽,那么按照我高一定下的传统。”
“你将从上次大测的第一名手中接过「荣誉的钢管」”
此届一中神经病「规矩」:谁年级第一谁拿着一根外表普通粗糙无比的钢管。
注:此钢管由高一于第一次大考中获得榜首并占据该位置多次的姬令曦从杂货间随手捡来。
沈庭榆:……
那点莫名的孤独被冲散,沈庭榆嘴角抽搐着回复:“谁要你那根破管啊!”
快点回来吧。
她们可以一起喝着奶茶聊天、看电影,又或者在某个周末来一次特种兵旅游,消磨着放松惬意的休闲时光。
沈庭榆垂着眼,轻声笑笑。
高考后一起去哪里玩呢?
*
实验室里并不空荡,铅笔在白纸上画满眼睛。戴着眼镜的女人坐在自己身边,眼神柔和又好奇,明知故问:你在画什么呢?
眼睛。榆看起来很有耐心,轻快的回答她。
到处都是监视,想找出破绽有些困难……脱离控制室后要算好异能输出极限免得失去行动能力。
铅笔停顿,榆歪着头欣赏着自己的画作:眼睛被凌乱疯狂的线条覆盖满,手指沾染铅笔灰模糊出呐喊哀嚎着的人头,这是完美炼狱应该有的景色,诡谲而瘆人。
记忆越来越混乱了。药物副作用不值一提,死了就能解决,但认知被影响改变会很麻烦。事到如今,活着已经没有必要,榆太过清楚自己的状态。
监狱中被关押多年的犯人即使获得自由也无法很好融入社会——就算融进去了又能怎样?又不是自己的世界。
只不过让他们好过实在不甘心,让她向他们妥协白日做梦。
榆松开笔,亲昵的抱住身边的人,嗅到她身上那轻微的、而不容易察觉到的特殊药味,她敛下眼,顽劣地用沾满铅灰的手摩挲着女人的眼睑。
她痴迷病态的看着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苍白的面孔被灰色染脏,想象着这个人被自己剥下面皮的模样,唇音从牙尖挤出:“愛してる”
用肠子塞住她的气管好了,应该把她的心脏生挖出来。
真是恶心的东西啊,无比廉价的替代品。
榆像是小孩子向父母撒娇一样,仰起头看着女人,完全忽视她竭力掩埋着的恐惧颤抖,缠着她让她和自己讲讲实验室外的世界。
榆的眼神带着孺慕,心脏却是一片死寂,无用的顽石般没有跳动。
杀意被她吞进腹中,榆嬉笑着想:
你的同事、朋友、家人,我会奖赏给他们最极致的痛苦。
你的异能是什么呢?如果于我而言毫无用处的话,我也会亲手送你通往极乐,请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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