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太宰治所要的报酬。(4 / 6)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地下室猩红火光冲天,他握着沈庭榆的手腕,水击打地面爆出的噪声中,她的右眼在自己面前被子弹贯穿。
那时她露出的笑靥宣告自己:感激你让我获得期待已久的解脱。
如出一辙的神情,可这次无人能够拉住她。
手脚发寒,通体冰凉。太宰治下意识对她伸出手,然而下一秒,手臂直接穿过这个人的躯体。
观众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怀抱着一个结果,竭力让自己冷静分析。
这是太宰治的无能为力。
沈庭榆的身体内传来未名存在咆哮嘶吼的声响,她恍若未闻。然而太宰看见她的面色因痛苦而骤然变得苍白扭曲。
脖颈处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皮下流动着黑色液体的血管,每跳动一次,身体崩解就越快。
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沈庭榆猛地捂住嘴,指缝间却渗出点点混着黑的暗红,被什么事物自体内创击,力度帮助高空的风把她撞歪,膝盖重重磕在密文板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躯体直下流进凹槽向四周蔓延。
“咔嚓……咕噜”
“啊……啊,哈哈……”
发帘遮住神情,沈庭榆开始呻吟,她感受着身体被撕裂得痛楚,只觉得如此有趣——宛若解脱。
猩红雾气蒸腾而起,骨肉如被高温融化的蜡油般簌簌坠成黑液,在地面蜿蜒成粘稠的溪流。「书」重重砸在密文符砖中心。烫得符文阵滋滋作响。周遭众人喉头发紧,按住检测仪器前的手渗出冷汗。
无人敢踏前半步——方才还鲜活的生命,此刻正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消融。
骨骼断裂的脆响混着呜咽刺破长空,像生锈的齿轮在胸腔里绞动。突然,呻吟声陡然拔高,化作癫狂的尖笑。
笑声在云层间炸开,震得连远处对此地避之不及的飞鸟都纷纷坠地,书页无风自动,每一张都写满文字,太宰治理应试图阅读,可他无法将眼睛从她的身上移开。
沈庭榆笑得很开心,用着饱含喜悦的声音咏颂道:“哈哈……哈哈……终于啊,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裂痕蜿蜒爬向头颅,似乎终于到了临界点,沈庭榆敛起笑,平静而寂寥地听着雨声。
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放大,太宰治几乎是酿跄着扑过去试图抱住她。
然而「砰」的一声,猩红的血沫混着破碎的组织喷涌而出,在素白衣襟绽开妖冶的花,无边的河迸溅冲出躯壳,瞬间把屏障内的事物淹没。于此同时,无法言述的事物们开始咆哮着向周遭膨胀撞击。
浓稠如沥青的黑暗中,诡谲的流光们如磷火般游弋,将虚无染成扭曲的色彩漩涡。
太宰治垂首凝视掌心,苍白的沟壑里空无一物,喉间突然泛起铁锈味的窒息感。
世界突然被按下静音键,所有声响都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洞。紧接着,尖锐的蜂鸣如生锈的钢针般刺入耳膜。
小榆?
上下唇磕碰,却发不出声响。
在这片混沌的「五彩斑斓的黑」里,侍从压抑不住的干呕声、调控塔功率超出负荷发出的爆裂声通通远去,被隔在黑暗里。
思绪停滞,太宰治望着空无一物的手掌,脑海中只留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在笑?
防护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泛起蛛网状的能量涟漪,仿佛随时会被这股恐怖力量撕碎。
太宰治跪坐在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捕捉不到她的思维信号了!”
谁的喊叫声刺破雾霭,将他的思绪拉回,太宰治猛地回神,他站起身。
主线榆触碰异能装置的动作在脑内回放。
与「书」构筑史无前例的特异点,以自身特性强行篡改世界本源的「设定」。右眼镶嵌书页进行改造,借着特异点的联系得以获取窥视「命运」的能力。
沈庭榆想在解决「书」的同时,用「书」中的碎片复组「特异门」,最不济她还能获得一只看清命运的眼睛。
这种尝试极其容易让意识散碎在各个世界线之中。
英法联手制造出这种装置,他们早就对此有过预测——并期待这种情况发生。
*
周游世界,收集各式各样的异能和常人无法触及的特异点,就是为了此刻。
在「书」上写下文字:【沈庭榆身为外来的、这个世界上最独特的特异点,在激发大量异能与其余特异点后,成为了特异点集束器。是这个世界最动荡不安的毁灭因素,此刻的她与世界本源同阶共鸣。】
【因此在与世界本源构筑联系后,二者将成为某种关系独特却并非必要彼此的嵌合体。】
【「书」因能量冲击而失去拟定世界的职能,沈庭榆由嵌和右眼的书页获取依赖「书」进行命运窥视的能力。】
可惜的是,「特意门」位阶太高,重组失败。
能量风暴叫身体被扯开。
很轻松。
“你很痛。”
这点痛楚和实验室的经历相比,大概是不算什么。否则我也想不通自己为何能够坚持下来——连眼泪都未流啊。
思维仿佛在被风暴撕扯,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试图修复「特意门」实在有些勉强。
不知道是因为「心种」的影响一直都在,未有一刻停歇,还是我早就心存死意,此刻人格解离的速度超乎想象。
把实验室时期的事情都忘记了,否则我活不下去。
虽然对不起榆,但这样感觉真的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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