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远洋之时:自恋爱片场转向恐怖是要怎么样?(2 / 3)
“你来这艘船究竟有什么目的。”绛紫色的眼眸微泛涟漪,樱庭千夏并未第一时间答应,只是冷着面色发问。
“情报商人来到异国能有什么目的呢?”轻和温柔的笑背后透露着幽微的深意,像是在拎着只白猫的后颈,费奥多尔手指轻蜷:“如果您赢了,那么我将为您和上野先生提供全须全尾的撤离路线;反之,您则需要帮我一个忙。”
他轻声:“一个,相当微不足道的忙。”
*
水晶灯垂落的光瀑中,邮轮宴会厅的玻璃幕墙外,夜里的海面黑涛汹涌。
众人的舞步随着节拍渐入酣畅,演奏团的人们陶醉而忘我地合奏着乐曲。
三角钢琴琴盖如羽翼张开斜飞的海鸥那样舒展,象牙色琴键上钢琴师跳跃的指尖带起连绵音浪;大提琴低沉的震颤顺着天鹅绒地毯漫延,与小提琴群银亮的高音在水晶灯间交织;竖笛吹出的音符仿若甲板上掠过的狂风。
圆舞曲节奏旋成绽放的花簇,香槟塔折射的光斑在乐手们笔挺的制服上流淌,整个宴会厅好似要化作被音符托起的海上旋转八音盒。
然而,这热烈欢快的一切,骤然被什么人按下休止符。
音乐戛然而止。
演奏高台的地面,乐师身下的影子莫名活络、凝聚,随后攀附着他们的裤腿没进身躯,而他们连反抗都没有,只突然如断线的木偶齐齐停下手中的演奏,垂下来头,眼珠转动,木讷无光地盯向同一个方向。
乐师们的瞩目之中,浓稠无光的暗影慢慢凝聚堆积,最后组成人形——那是一位面貌秾丽的女性,蝶翅般的眼睫翩然轻闭,皮肤白得像是易碎的薄瓷,叫人触目惊心。
然而女性出现的刹那,似乎被莫名的存在侵袭,宴会厅的空气突然扭曲变形。她散发的气势叫某种黏腻的寒意顺着天鹅绒地毯攀爬。仿佛无数湿冷的指节正沿着宾客们的脚踝蜿蜒而上。
潮湿沉寂的死气混着铁锈味的腥气刺破香槟与雪松香氛,浸泡百年腐朽得不堪入目的深海沉船那般,裹挟着某种超出认知的腐烂灵魂,在水晶吊灯的光晕里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灰雾。
围绕在她身边的乐师们攥着手中的乐器,眼珠牢牢盯着她,叫人想起菜市场里濒死的鱼目。
奇怪的是,台下停止舞步的宾客们对这诡谲一幕并未显露出惊慌恐惧。唯有对音乐凝滞的不满和对她的好奇。
她立在舞台中央,银灰缎面燕尾服衬得肩线利落如刀,黑色丝面领绳中央的红宝石别针,折射着漂亮的血色霓虹。
鸦色长发垂坠,几缕碎发掠过她俊俏分明的眉骨,眼尾被狭长的眼睫晕染出郁色,舞台顶灯骤然亮起,提琴手垂眸将琴托上肩。
水晶吊灯将穹顶的繁复花纹投映在人群中,香槟杯相碰的脆响里,几缕交头接耳的私语如蛛丝般在宴会厅角落蔓延。
身着天鹅绒长裙的女士用水晶杯半掩红唇,腕间珍珠随着动作轻晃:“那是谁?”她身旁的西装绅士啧啧称奇,“新来的提琴手吗?看起来派头可不小。”
逐渐沸腾的人声里,这声声量极轻地宣告直接掐灭大家的私语:“今夜的曲子是……”
悦耳动听的音线,却因没什么感情,语调太平。叫人莫名觉得这是干瘪的、只有风刮过老旧木箱才能挤擦出的吱呀声响:“《威尼斯狂欢节》。”
然后琴弓轻触琴弦。
昂的引子如潮水漫过剧场,高音区的颤音仿若圣马可广场上振翅的鸽群,层层叠叠的弦音裹挟着亚得里亚海的咸涩扑面而来。
数以万计的命运纺锤线化形粘稠扩张的白色菌丝,先是细密、随后天女散花炸开,顺着乐曲裹挟住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刺入他们的颅骨。
人们的目光逐渐呆滞、机械,意识逐渐来到彼岸。
就在一切即将触碰到那不可挽回的余地时,夜莺被划破喉咙那般,提琴曲骤然断裂,新的命运环被编织完毕。
角落里侍从用于记录事项的笔记本自动打开,配备的笔浮起,在纸面上簌簌写下文字:“「此地禁止无罪者伤亡。」”
幽暗无光的瞳,央里点抹猩红,「沈庭榆」下令。
死寂的宴会厅里,她的琴弓再度轻跃,震颤出的音符如同坠地的碎钻。那些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宾客,此刻却成了凝固的蜡像,绸缎裙摆悬在半空,香槟杯里的气泡停驻。
唯有她手中的小提琴呜咽着,琴声在凝滞的空气里划出一道裂痕,宛如月光浸透墓穴,将孤寂的旋律织进每一个僵硬的躯体。
【小榆!等你忙完工作,我们再见吧!】
琴声骤然变调,演奏者拉出了个不合格的音符。
“……”
“哈。”
她轻叹一口气,左手重新按准琴弦,关节重重抵在冰凉的指板上。
“比起说再见这种事情,我更喜欢「永别」啊。”
这声缥缈的感慨融进乐里。
*
“大少爷,你说我要不要配个小提琴什么的呢?”
海风卷着咸涩掠过耳畔,太宰的思绪骤然断裂。
他下意识偏头,正对上沈庭榆探寻的目光——对方托着下颌斜倚在甲板栏杆上,另只握着黑白拼色面具的手随意搭在身侧,猩红哥特燕尾服在黑马甲束裹下勾勒出腰线,半幅碎发被风撩起,露出耳畔口中衔着鸢色宝石的银质蛇形耳坠。
白西裤包裹的长腿漫不经心地交叠着,在墨色浪涛翻涌的背景下,仿佛一幅流动的中世纪油画。
捕捉到他欣赏的视线,发梢轻斜歪垂落肩头,沈庭榆弯弯眉眼,墨色瞳孔倒映着对方身影。
先前那枚鸽血红宝石此刻已经被镶嵌圈金浮雕,佩在中世纪风格的波浪领结中央,像是在彰显标记什么。
太宰垂眸注视着那枚宝石,抬起手探出轻轻按在上面,音色愉悦,像是把什么难得的宝藏收入囊中而隐秘欢心窃喜着的猎人:“小榆为什么这样想呢?”
指节轻轻挑开黑西装袖口,贴着肌肤摩挲进他的手腕,无视太宰有些暗沉的眼眸,沈庭榆相当愉快地把玩着那截覆有淡青筋脉的冷白腕骨,“比较帅气啊-毫不客气的说,我学这个就是因为觉得相当帅气呢。”
嘛,虽然也有别的用途。
“我还以为小榆是因为喜欢?”
反捉住她的手,在对方亮晶晶而丝毫不掩饰迷恋的眼眸里,太宰俯颌,鼻尖轻轻贴上对方的眉骨,在她的眼睑处烙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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