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枯鱼之肆完结。(2 / 4)
直觉告诉我,就算追问「书」,她也不会多说。于是我干脆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问:“嗯,融在一起了。他们要抓我就是因为这个吗?”
“他们不知道你有「书」的残页,只是知道你很吸引部分人或者——部分存在。”
沈庭榆打了个响指:“你是一个饵,而拉伊想用你钓出条大鱼,可惜我在这里,所以鱼跑掉了。”
完蛋了,这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你要的是鱼?”我小声问。
“聪明宝宝。”沈庭榆微笑回应。
好的,现在情况是这样,拉伊要鱼沈庭榆也要鱼,拉伊和沈庭榆其实认识但他们对立(呃,是吗?),那条鱼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不好说,但……推算来说应该是能影响卫星信号。
它……或者是祂靠近,就会让信号断开?大概是这样?
我盯着沈庭榆靠在矿石上的侧影,指尖无意识抠着矿壁上粗糙的石粒。废弃矿场里弥漫着铁锈与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风从破损的通风口灌进来,带着雪山深处的寒意,刮得耳边嗡嗡响。
“记住三这个数字。”沈庭榆忽然道。
“呃,什么?”思绪打断,我茫然地看向她。
“你可以理解为某种仪式,什么都需要三个,人也好锚也好,这样鱼才会出现。如果你回顾往昔,就会发现这个数字出现的频率很高。”
好像是这样?敌人也是……三个人,呃,锚?是她那些黑色的线吗?要这样说的话还差一个……
算了,不是我能管的。
她对我友善,这是好事,毕竟我不想死。或许文学作品里,舍生取义、向往死亡的人更有人格魅力。但我早就过了中二的年纪,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人。我就是个怕死的普通人,只是不想死得太狼狈罢了,这其实也算是给自己挽回几分面子吧……好在这种好面子不至于让我显得太掉价,至少能平静地问些问题。
而且……我的好奇心确实也有点太强了,我也是真的想问。
“我……”我清了清嗓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有些想不通,历史书上说你十年前就该在……战场里死了……你现在是?”话没说完,我就闭了嘴——这话问得太直白,像是在揭人伤疤。
沈庭榆却没在意,她抬头望着矿场顶部漏下来的天光,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写的,”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我没那么容易死。”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玩味,“你教授没教过你?所谓「史实」,有时候不过是想让你看见的故事。”
我抱着腿思考片刻,随后道:“说过,但是,我觉得这是你想让我们看见的故事或者是……结局,我不理解。”
沈庭榆望向远方,视线落在我不能触及的地处:“不理解是好事。”
矿场里突然传来一阵轰鸣,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紧接着,一个通身都被繁复华丽的布织包裹、皮肤黝黑的壮硕中年男性——别着□□的拉伊出现在矿场入口。
他看见沈庭榆,满脸晦气地把一袋药品丢了过去,那是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管。
玻璃管里,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像是一方夜空。
拉伊丢完药袋,指尖就扣在了□□的刀柄上,刀刃上还沾着些许霜雪,在矿场漏下的天光里闪着冷光。
他没看我,只盯着沈庭榆,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往矿场深处退了两步,后背抵上满是雪的乱石。
风吹过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暗处低吟。
我看着他其实有点火大。
但是我打不过。
我攥着矿壁上凸起的石棱,之前沈庭榆说「等鱼」,我以为是某种指代,是人或是小型的异常生物,可此刻空气里的寒意突然变了味,不再是雪山常见的凛冽。而是带着种潮湿的、仿佛从深海涌来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没人说话。矿场里只剩下远处雪山融水的滴答声,还有我们三人越来越沉的呼吸。
我偷偷瞥了眼沈庭榆,她站在矿场中央的空地上,之前揉过太阳穴的手指正轻轻悬在身侧,指尖似乎缠着几缕极细的黑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黑丝像活物似的,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一端扎进冰冷的矿石里。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嗡」的一声震颤。
有些像雪崩的轰鸣。
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带着共振的震动。我脚下的矿层开始轻微摇晃,那些嵌在矿壁里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轻响。
拉伊猛地抬头,看向矿场顶部破损的穹顶,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不是太阳的光,而是一种泛着冷白的、近乎透明的光晕,正从雪山的方向漫过来。
“雪沸了。”拉伊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这才注意到,透过穹顶的破洞,能看见远处的雪山主峰正在变样。
原本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尖,此刻竟像沸腾的开水般「咕嘟」冒泡,雪粒被某种力量掀起来,在半空凝成细小的冰晶,又瞬间炸开,变成漫天飞舞的雪雾。那雪雾不是往下落,而是朝着一个方向汇聚,像是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着,朝着矿场的方向涌来。
紧接着,一声极轻的哗啦声响起。我感到有些奇怪,恍惚觉得是巨大的尾鳍划破水面的响动……脑海里甚至浮现出飞鱼越过海面鳍刮过水的模样。
可这里是海拔数千米的雪山矿场,哪来的「水面」?
我还没反应过来,沈庭榆突然动了。她抬起手,指尖的黑丝瞬间绷直,像拉满的弓弦,原本悬在身侧的那根主丝「咻」地飞出去,落在矿场中央的空地上。
那是矿层最厚的区域,地面上还留着当年采矿时的铁轨,铁轨早已锈成暗红色,黑丝落在铁轨上的瞬间,竟发出了「滋啦」的电流声,像是两种异质的力量在碰撞。
下一秒,我听见了「嗡」的轰鸣。
来自头顶的天空。
那泛着冷白的光晕突然凝聚,变成了一道巨大的影子,正从雪山的山脊后缓缓升起那是一条鱼,一条我从未见过的白鱼。
它没有鳞片,身体像是用凝固的月光铸成的,通透得能看见里面流转的淡蓝色光纹,鱼鳍展开时比矿场的穹顶还要宽,每扇动一下,就有无数冰晶从鳍尖落下,在空中化成细小的雪粒。
等等……竟然真的是鱼吗!?
它不是在水里游,而是在空气里,或者说雪粒里。
鱼身体下方没有水面,只有被它带动的气流,卷起漫天雪雾,朝着矿场压过来。我甚至能看清它眼睛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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