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它要无坚不摧(1 / 3)
另一边,十方出洞后,往山下狂奔。
逃出来的岛民零零散散,甘槐念粗略一算,还不到刚才队伍的三分之一。
树倒猢狲散,甘槐念可以理解,可无法理解的是,竟然还有信徒跪在洞外继续祈祷,大概是在祈求龙婆息怒。
十方目不斜视,很快将那些面纱人都甩到身后。
甘霖这时终于有绝处逢生的实感,激动得痛哭流涕,跟姐姐道明这两天遇上的事:“来岛上第一晚,就要吃一个烤猪头,那会儿我就觉得好瘆人,怎么那猪头里头有牙齿……我的天,姐,我该不会,恶!……后来黄滢又一直提生孩子的事,我还寻思过,等今年过年也带黄滢去见爸妈……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我一开始根本察觉不出来,不知道她们怎么做到的,我整个手机都像是假的。通讯录是假的,微信是假的,见家长是假的,她说喜欢我,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
甘槐念不知要如何安慰甘霖。
如果没判断错误的话,这应该是甘霖的初恋,而且他心甘情愿跟着女友来到这陌生的海岛上见家长,想必对待这段感情他也是真诚的。<
结果遇上的是个“杀猪盘”,任谁都会信念崩溃。
另外,甘槐念此时一心多用,一边心系山洞那边儿战况,一边预演待会儿如果真找到龙婆真身该如何应对,实在无法再多分一些情绪价值给甘霖。
倒是十方开口说了句:“这个假的那个假的,但为了找你、忙活了一整天都没怎么喝过水吃过饭的姐姐,可是货真价实。小甘弟弟,你真是很幸运了。”
这下甘槐念倒不好意思起来,忙解释:“不不不,我没十方说的那么伟大……就是恰、恰好有了线索,总不能让你、你消失得不明不白。”
许是她太久没跟家人正常相处,话又磕磕碰碰起来。
甘霖情绪稳定了些许,回头诚挚地道谢:“姐,谢谢你。”
甘槐念双颊微微发烫,半晌,说了句俗话:“哎呀哎呀,不讲这些……都、都是一家人。”
十方哈哈笑了声:“行了,回正事上,小甘弟弟,你多看路走的对不对。”
甘霖方向感不错,确定村子方向,十方加速狂奔,比踩满油门的法拉利还要快。
甘霖紧攥手里的毛发,忍不住感叹:“你们到底是谁啊?难道是什么神明吗?”
甘槐念听到这句,难免一怔。
谁是神明?谁是恶鬼?谁正谁邪?谁好谁坏?在这样一个夜晚里,它们变得模糊,像夜空和大海分不清的分界线。
风声在耳边呼啸,甘槐念全身血液沸腾不停,除去“随时都可能死伤”这缺点,对于当下这段奇幻经历,她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骑着妖兽在山中狂奔,这事儿太值得让她写在人生履历里了,待白发苍苍时,她还能坐在摇椅上,给孙辈讲这似梦似真的妙事。
肾上腺素的飙升让甘槐念眼眶泛泪,她自言自语地低声道:“他们不是坏人。”
她闭上眼,还是能看见那一丝丝墨水,在她眼前飘散开来。
村子居民基本上都进了山,村里静得好似荒无人烟的废墟,也不需要甘霖指路了,十方说能闻到浓烈的香火味道。
整座龙婆庙泛着红光,像夜里张开的血盆大口。
“就是那里,庙里也有一尊龙婆像。”甘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着双臂说,“早上我在庙里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那神像的眼睛好像会动。而且岛民给它准备的供品也很奇怪,都是没脑袋的,鱼啊猪啊鸟啊,都去了头。”
甘槐念探出大半个身子,眯眼望去:“……欸……”
她蹙眉,推了推眼镜,问:“我近视看不清,那墙上是不是有东西……正在往下爬?”
甘霖倒吸一口冷气:“对、对对,我也看到了!是那些、那些墙上的‘佛像’?!”
庙墙上凹进去的佛龛里之前总看不清面容的白瓷佛像,一个个动了起来,真像蛆虫一样往下爬。
十方停了脚步,毛发微微奓开,狠盯着那些白色的肉虫:“那些是婴孩啊。”
好吧,甘槐念又开始后悔了,什么“奇妙”经历啊,老老实实当个平凡人不好吗?!
她以为自己经历了人头藤壶和红眼佛身,“抗鬼”能力应该会更上一层楼,但当一只只小婴儿手脚并用地朝他们爬来时,她浑身都在抗拒。
不是,没人告诉她这张地图有这么多怪要打啊!
她甚至都开始觉得,之前的“小蛋糕”和苏时的“食人花”可爱太多了!
“怪不得我总觉得那不像佛像!”甘霖恶心得胃疼,“我天,它们、它们爬得好快!”
“婴虫”和刚出生的新生儿差不多大,或者更小一些,全身光秃秃的,皮肤毫无血色,有些脐带还没脱落,边爬边在地上拖拽。
它们的鼻子嘴巴都很小,眼睛是无光的两颗黑豆,远远看去,特别像实验室里的白老鼠基因突变体型变大。
它们的速度也很像老鼠,不一会儿已有几只来到他们跟前,高高跳起扑到十方身上,一眨眼就钻进了对它们而言好像芦苇丛的毛发里。
十方睁大了眼,那些家伙居然在咬他?
明明是婴儿,却有锋利的牙齿,十方虽皮糙肉厚,但针扎的感觉也并不好受。
跟跳蚤似的!
“臭虫,居然咬我!”十方讨厌虫子,抬爪挠下脖子旁的一只“婴虫”,一脚踩爆,一滩黑血在地上迸开。
可越来越多的“婴虫”跳了上来,叽叽喳喳,有的还“妈妈”“妈妈”地叫。十方又痒又疼,原地又蹦又挠,但“婴虫”没抖落多少,倒是甘槐念和甘霖快被震下来了。
有一只“婴虫”离甘霖很近,他见十方难受,忙拨开毛发,把那埋头啃咬的小东西扯抱起来。
“婴虫”一百八十度扭回头,一张脸全然没有了人的模样,凸出的眼睛周围遍布黑青色血管,密密麻麻的尖牙和锯齿一样,停不下来地咬着空气,尖利的爪子乱挥乱踢,甘霖一不小心手臂就被它划了一道。
他吓得脱了手,那“婴虫”跌落地,被十方踩得稀烂。
就算只是跳蚤,甘槐念也心疼十方。她摸出美工刀,不停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它们不是真的婴儿它们是鬼是妖是怪物”,也帮十方撬掉了两只虫子。可杯水车薪,“婴虫”数量实在太多,甘槐念大声问:“十方!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一口气解决它们?”
十方道:“办法有啊,但我怕伤到你们!我把你们送到庙门口,你自己进去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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