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苦瓜拼盘(2 / 3)
这城市比她生活的地方大太多,高楼林立,街道整洁,行人匆匆。她生前还没机会去过一线大城市,可也在影视剧中看过一些,觉得这里比国内外那几个最大的都市还要繁华。
若在阳间,一位身穿红嫁衣的女子走在街头,铁定会被人拍照发上网,说该女子疑似精神错乱。但在这里,有的是比她穿着更夸张的人……不对,应该说是“鬼”。
她还在张大嘴巴左看右看时,被甘姐姐带进了旁边一家商场。
甘姐姐给她挑了套新衣服,摘下那箍得她脑袋疼的假发,连同红嫁衣通通塞进垃圾桶里。鹅黄色格纹衬衫,浅蓝色喇叭牛仔裤,还有合脚的鞋袜。
这商场还有假发店,但谢苗不想戴假发了,只要了顶鸭舌帽。
化身为“木三石”的舒聿今日心情不错,也不说话,高冷地摸出一个钱包给甘槐念。
甘槐念又把钱包给了谢苗:“里面有些现金,还有一张卡,密码是八个四……”
谢苗红着眼眶推拒:“不行不行,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拿着吧,在这里多少要用些钱的。”
在下面吃穿用度都得花钱,别人有家人烧有家人给,可谢苗的家人会不会给她安排葬礼都还不好说。这想法甘槐念没对谢苗说,把钱包硬塞给她:“谢苗,无论你选择留下来,还是选择投胎,上辈子的事都翻篇了。”
谢苗泪汪汪:“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帮我这么多啊?我对你来说就是个陌生人……陌生鬼……”
甘槐念笑了笑:“有人常说‘人各有命’,要是你没遇到我,我也管不着你的事,但既然遇见我了,那就是你命中注定,我能帮就帮。”
高冷舒聿在心里头哎哟哎哟叫:“哇噻,甘槐念你现在了不得,说话一套一套的。”
甘槐念心道:“没办法,我‘近墨者黑’啊。欸,还真让江队长说中了!”
舒聿翻白眼:“别提他。”
谢苗走进报到所前,还麻烦甘槐念如果有机会再遇到高奶奶他们的话,帮她报个平安,也替她道声谢。她走得太着急,都没来得及亲口说。
甘槐念应承。
送走谢苗,甘槐念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支线任务一完成!”
舒聿还保持着木三石的模样:“那接下来就是支线任务二咯?”
“拍卖行在哪里啊?”
“离这儿有几个路口吧。”
舒聿知道位置,但分不清方向,干脆直接给甘槐念看导航,坐两站车就能到。
中央区的城市基建明显下了功夫,还有许多地方比阳间更具未来感,例如在高楼中穿行的一列列空铁。车站同样是传统与现代结合,飞檐翘角下悬着巨屏,滚动播放车次和待车时间,还有禁止携带物品目录。
烧着火的红脸鬼图标出现在目录中时,甘槐念愣了愣,随后噗嗤笑出声。
这、这是罗可乐吗?
舒聿给两人买了票,说虽然图标不是单指阿刹,可阿刹确实坐不了公共交通,他属“易燃物”。
甘槐念还挺好奇。
她已经知晓露露的过去,另外几位虽然关系不错,但总不能贸贸然跑去问他们的过去,万一也很沉重呢?
等车和坐车的时候她问了舒聿,舒聿简单跟她说了一些。
罗可乐是罗刹这一代的名字,舒聿是在一个乱葬岗里捡到的他。
那会儿看上去四五岁大,一丝不挂,身上脸上全是烧焦的痕迹,双手只剩上手臂,手肘以下都没了。
乱葬岗有不少野鬼在这儿觅食,他太小太瘦,没什么本事,说话又不灵光,别的鬼能吃上一口腐肉,他只能用手肘夹着根没肉的骨头,还舔得津津有味。舒聿靠近,他警惕起来,用仅剩的一颗眼球死死盯着他。
他生前无爹无娘,连名字都没有,从能记事开始就有个老乞丐领着他四处乞讨。但老乞丐对他并不好,为了乞讨效果更好,生生砍了他的手。后来战乱,他趁乱逃跑,日夜躲在城郊一座破庙里,可还是逃不过命运,一场大火烧来,倒塌的观音像压住了他的脚,他没法逃离,带着恨死去。
舒聿见他可怜,从“仓库”里拿了些吃食给他,继续往前走,没想这小鬼就一直跟着他。影子跑起来小鬼哪能追得上,但无论舒聿当天跑多远,小鬼都能追上来,舒聿没辙,便让他跟着。
总喊他小鬼也不是办法,舒聿便给他起了“罗刹”这名,要他这一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野草,而是无人敢近的恶鬼。
“……你看,我起名是不是很有文化?”
两人全程是用心语对话,讲到这里,舒聿下巴都仰起来了,骄傲得不得了。
甘槐念顺他毛:“对对对,真棒。那沙漠和十方呢?还有爱德华,为什么他是透明的啊?”
正好到站,不少乘客在这个站要下车,舒聿轻揽甘槐念,挡住她身后的牛鬼蛇神:“你怎么以前不问我的过去?是对本鬼大爷不感兴趣吗?”
“老大,你之前是我老板啊,我哪来的胆子去打探你的过去?”
舒聿低下头,贴近甘槐念的耳:“哦,那现在呢?”
甘槐念忙往旁挪,还用手挡:“现在你是‘木三石’,木师傅,我们不是太熟,麻烦不要离我太近哦。”
舒聿觉得好玩极了,憋不住笑,络腮胡在甘槐念耳边剐蹭,痒得她好想踩他一脚。
往拍卖行走的路上,舒聿又同她讲了沙漠几人的过去。
沙漠是八百年前来自西域的舞姬,于勾栏卖艺,声名鹊起,被当朝权贵相中,想纳她入府。沙漠自然不肯,拂了对方面子,权贵欲往她脑袋上扣“妖女祸国”的罪名,逼其就范。
当时戏班班主是沙漠的青梅竹马,一行人决定连夜掩护沙漠出城逃离那是非之地。无奈途中被权贵私兵追上,戏班奋力反抗,寡不敌众,除了沙漠,其他人皆死于刀下。
沙漠被抓回城中,佯装服软,归顺权贵。在“新婚”那夜,沙漠主动为权贵起舞,在金红绸缎中翻飞,趁权贵如痴如醉时,脚绞其颈,金簪扎眼,杀了权贵。
甘槐念又要哭了,眼眶湿答答:“后面呢?后面姐姐还是要死吗?都已经把对方干倒了,就不能逃到天涯海角吗?”
舒聿浅浅笑着,道:“对她来说,有那人在的戏台,就是她的天涯海角啊。”
后来,沙漠一把火烧了别府,在火中跳完最后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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