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番外之五-铮阳篇[番外](1 / 3)
桃之夭夭(《江山一醉》番外之五-铮阳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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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是太湖最美的时节。
湖平天宇阔,波光碧水濛,倒映着漫山遍野十里桃花灿若云霞地绽放。
湖畔精舍最后一进院落里,也盛开着满园的桃花。嫣红粉白竞妖娆,万枝丹彩耀春融。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在桃树旁伫立良久的青衫人仿似看得痴了,情不自禁吟诵出声,可到此倏止,再也无法念下去了,白玉般的脸颊蓦地浮上一抹艳过桃花的红。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方昊阳,你这是怎么了?凭你的才学,莫说前人所有咏颂桃花的诗句,便是当场做个十首八首也是信手拈来,为何偏偏、脑海中竟闪现出这一首来?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念及此,愈发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园中明明没有旁人,仍是匆匆转身、逃难般地躲回自己的房间。
掩上门,坐回书桌前,心犹在怦怦乱跳。
愣了半晌,才慢慢吁出一口气。近来时常如此,心驰远处,神游天外,连最是粗枝大叶的韩力都看出了异常。
——门主,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因何这样问?
——哦,我刚叫了您好几声您都没听见。
——……
唇角微微勾起,摇摇头,有些自嘲,有些无奈。活了二十余载,还从未这般失态过,他几乎快要认不得自己了。
——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什么……心事……
轻叹一声,自屉中取出几张信笺,修长的手指轻抚过上面一个个、一行行方正的字,触手所及纸张仿佛都带着淡淡的温暖。
离开光明顶不过两个多月,已然收到庄铮写来的六封书信,字里行间诉不尽的情意绵绵。他一直没有回信,但并不妨碍每日都要将这些信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上几遍,以至于所有的字句早已烂熟于心。
所以当然记得,最近的一封信上清清楚楚写有一句——遵左使之令三月将到平江杭州面见你与鹰王。
似乎就是从收到这封信开始,他便有了“心事”。
没有期待时,日子可以过得平静无波。再多的回忆,再多的感动,再多的眷恋,都可以小心翼翼封存起来、深埋于海底,只要不去触碰,就能当作无事发生。
然而,当一个确定时间的相见就在不远处招手,这个消息犹如一场海啸,海底剧震、将那些掩藏于其中的情绪与情感毫不客气地翻腾而出,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度日如年,相思成灾。
——原来不知不觉中,那人对自己的影响,已经这么深了。
——原来清冷寡情的外表下,自己也有如此多情的一颗心。
红笺向壁字模糊,朝朝暮暮盼君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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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捱过数日,这一天,他正在房中仔细审阅程禹呈交的同里店铺的账目,忽听手下来报——“禀门主,庄旗使和闻旗使到了!”
“啪”地一声,手中账簿掉落在地,腾地起身,迈步就向外走。也不知脑中在想些什么,只恍惚感到心跳得厉害,连呼吸都不复平稳。
疾步如飞,就差直接施展轻功了。
冲进前院时,正看到庄铮、闻苍松带随从弟子们自大门外走进来。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他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再无力气向前一步。
——明明分开不过七十余日,怎么感觉仿似过了七年十载?此前所有支撑自己静心度日的力量,在见到他的瞬间尽皆消散。除了用目光牢牢锁住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一时竟无法开言。
庄铮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嘴角上扬,几步走到跟前,上上下下一阵打量——还好,没有明显的清减。
“昊阳,你……还好吗?”轻轻问出这一句,笑容如和煦的春风拂面。
他点点头,空白一片的头脑中勉强拼凑出两个字:“……你呢?”
“我还好,就是……”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闻苍松颇有眼色地叫着随从弟子与天字门的几个弟子正在游廊里谈话,远远地避开了他们。
于是他再近前一步,倾身凑近他耳畔低语:“就是想你。”
他的脸不出意外地红了,慌忙移开了视线。
“你呢,想不想我?”
呼吸一滞,胸腔里就像揣着一只乱撞的小鹿,左突右奔,心啊肺啊仿佛都要破腔而出了。
——想。想你。想见你。
这是他心里的回答。
抬眸望向游廊中的众人,暗暗平复心绪、调整呼吸、努力维持往日一贯的样子。
“路上辛苦了,”他率先走向正厅,“快叫大家进来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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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铮此行是奉了杨逍与李寻欢之命、来中原落实几件要事。其一,详细清点五行旗下辖所有教众人数,按日后起事进行整编,布置各坛主操练五行阵法;其二,向殷天正父子传达新的水战部署方案,检验战船打造与人员训练成果;其三,与方昊阳沟通四门革新后的商业运作情况,初步拟订起事的时间地点与作战方略。
无论内心深处翻涌着何等澎湃的情感,谈起正事时二人俱是专注投入,茶饭不思,一说就是几个时辰。若不是闻苍松最后实在饿得发昏、悄声向庄铮“求救”,他们还没意识到天色已晚、自己也已饥肠辘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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