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2)
杨逍的心情似是极好,一碗接一碗地恣意痛饮,豪迈异常,酒水顺着他的唇角蜿蜒而下、沾湿了胸前的衣襟,他索性敞开了,露出结实健硕的胸膛。
“还记得吗?”他目光灼灼看向殷天正,“那一次黛绮丝冰湖比武胜了韩家的小子,咱们在光明顶喝了一天一夜!”
殷天正被杨逍提及的往事激起了快被武林各大门派接连打压消磨殆尽的豪情,哈哈大笑道:“可不是嘛,那天喝了好几百坛,明教上上下下谁也喝不过你啊!范遥倒是第一个先趴下了!”
杨逍眸光一黯,叹道:“他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只可惜……”
殷天正也叹了口气道:“唉,他对黛绮丝真是痴心一片,得知她成亲的消息后伤心欲绝,竟然不辞而别。”
李寻欢眼见杨逍的情绪忽然有了转变,插言问道:“范遥是谁?”
殷天正刚要介绍,杨逍已经回眸看他,一字字道:“范遥是我明教的光明右使者、是我非常在意的知己弟兄,我和他之间的情义就像你我之间一样。”
李寻欢轻轻点了点头,心湖却荡开了温柔的涟漪。杨逍与范遥相识已有十余年,与自己不过十余日,可在他心里自己竟已能与范遥相提并论。一念及此,忽觉面上一热,忙擎起酒杯抿了一口,再用折扇遮住脸颊。
只听殷天正那边在继续问杨逍:“这些年来可有范右使的消息?”
杨逍缓缓地摇头,凝视着面前的酒碗,里面的液体平静无波,仿若这些年来他已渐渐沉寂如一汪死水的心。
“不止是他,龙王离开了,你也离开了,狮王也不知所踪,光明顶上再不复昔日的繁盛了。”
殷天正忆及当年明教兵强马壮、势力滔天、兄弟们共乐融融的情景,心中一阵凄然,再加上多饮了几碗酒,眼眶一热,竟然滴下泪来。
一时间,天鹰堂上一片死寂。李寻欢可以清晰地听到身旁杨逍沉重的呼吸声。众人似乎都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份压抑的静默。
李寻欢顺着杨逍的视线看到了他面前的酒碗,心中登时了然,忽然一掌拍在桌上,四人杯中、碗中尚未饮尽的酒顿如喷泉般直冲而起。殷野王呆了一呆,正不明所以,只见白影一闪,耳畔一阵杯盘碗盏碰撞的脆响,待想再看时,李寻欢还是悠然地坐在原位,而每人面前的杯碗里面仍是满满的酒,只是动荡不已,有些甚至溢出洒在了桌面。
殷天正惊叹道:“李大侠好快的身手!”
而杨逍看向李寻欢的眼里,有两团火焰在灼烧。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端起碗一饮而尽。
——他懂他,真的懂他,相识不过十余日,他竟比范遥还要懂他!
——表面看似平静再无波澜的死水,其实下面深藏着从未停止的暗流涌动,激发只在一瞬间、一飞冲天!
看到杨逍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狂傲,李寻欢这才微微一笑:“水去日日流,花落日日少,时之尽时时难再,既是初心未曾改,成事立业,莫负今朝!”
这几句话,振聋发聩,不止杨逍,殷天正的眼神也骤然变得狂热起来。
“鹰王,前次我勒令你解散天鹰教、回归光明顶,是我思虑不周,言语怠慢,你我弟兄之间还请不要介怀。我知天鹰教是你一手创立,并没有恶意毁你基业的意思。只是这一年来因王盘山之事,你们已与武林各大门派敌对,损失了不少人手。今日我和寻欢可救你一次,未必能救你百次。未来天鹰教该何去何从,还望你深思才是。”
杨逍这番话说得颇为恳切,又正中殷天正的心事,他长叹一声道:“杨左使,实不相瞒,这一年来老夫苦苦支撑,已感到势单力薄,有些力不从心了。”
李寻欢从旁笑道:“鹰王与杨兄乃手足挚交,明教与天鹰教同气连枝,本就是一家人,何不干脆合并一处,强强联手,一致对外?就算是六大门派合围,我想也是不惧的了。”
杨逍待李寻欢说完,立即望向殷天正问道:“寻欢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不知鹰王意下如何?”
殷野王本惧杨逍,一听天鹰教要归入明教,心中有点顾虑,刚想开口,忽见李寻欢回眸朝他一挑眉、笑了一笑。
——这一笑,如春风吹皱一池湖水,桃花流转,柳絮翩飞,温风习习舞出漫天绝艳。
殷野王只觉神魂颠倒,骨软筋酥,愣怔当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边只听殷天正对杨逍言道:“承蒙杨左使不弃,还愿意收留天鹰教这百余名伤病残将,二位救了老夫父子性命,而今又要救天鹰教,老夫感激不尽,岂有不依之理?”
杨逍大喜,霍然起身,伸双手紧紧握住殷天正的手:“太好了!你我弟兄从此又可以并肩作战,共同光复明教大业!”
李寻欢如释重负,也起身擎起酒杯朝杨殷二人一笑道:“恭喜二位,我敬二位一杯!”请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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