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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 3)

——仿佛在他的眼里,天地之间就只有杨逍这一个人存在。

目光相视,杨逍对他笑道:“你来了。”

李寻欢也笑:“我来了。”

杨逍问:“你杀了麦正?”

李寻欢点头:“我杀了麦正。”

杨逍大笑:“好!这一次你总算也肯‘以恶制恶’了!”

李寻欢笑道:“对屡教不改的恶徒,我一向不惜‘以恶制恶’的。”

杨逍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手一松放掉了剑尖,调转目光看向白鹿子、敛起笑容道:“你既想今日与我决出胜负,我奉陪到底!”

白鹿子还剑入袖,看了一眼李寻欢,略有迟疑。

李寻欢随着杨逍的视线回眸,朝白鹿子微微一笑:“道长不必多虑,只要宗老不出手,在下便不出手。”

说完,他便将目光凝注在宗维侠的脸上。

宗维侠只觉李寻欢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飞刀一般锋利,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脸色阵红阵白。

白鹿子朝李寻欢一拱手:“多谢成全!”

杨逍淡淡地问:“你还想比什么?”

白鹿子略一思索即道:“适才贫道的剑与掌都不敌于你,最后还想再比一比内力。”

话音甫落,全身骨节便格格作响,显然已开始运功,根本容不得杨逍拒绝。

杨逍当然明了白鹿子的一番心机——明知自己方才受伤在先,此时却提出比拼内力,显然是想耗损他的内力以致他内伤暴发后再行击杀。本以为白鹿子也是一代渊渟岳峙的武学宗师,却原来竟也是如此心狭量窄、为了沽名与求胜不择手段的小人。一念及此,杨逍心中对白鹿子与昆仑派原有的一点点敬意也彻底荡然无存了。

他唇角噙着冷笑,说了一声“好”,一袭黑袍猎猎鼓动,忽然一声叱喝,直扑白鹿子。

白鹿子双掌一分,拍向杨逍,被杨逍一扬双掌便接了下来。四掌交加,贴在一起,分不开来,二人头顶之上白烟袅袅,真的比拼起内力来。

李寻欢并不知杨逍方才已挨了白鹿子一掌,但他只看了片刻,便发现杨逍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心下一紧,情不自禁就要射出飞刀。临出手的刹那,又硬生生顿住,暗想如此一来岂非与那“宗老”一丘之貉、胜之不武?可若不出手,眼看杨逍似在强弩之末,自己是断不能让他出事的!正犹豫着,眼角忽瞥见宗维侠又在蠢蠢欲动,不由心喜,手一扬,飞刀疾射而出!

宗维侠的确又在酝酿着坏主意。要知道高手之间比拼内力,不但丝毫受不得打扰,就算蚊蝇飞过,也会导致真气入岔,走火入魔,重者必死,轻者也难免重伤。宗维侠刚想用什么方法来干扰杨逍,忽觉一股凌厉的杀气从旁袭来,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急掠而起,堪堪避过那一道寒芒!

“叮”地一声,寒芒落空,掉落地上。宗维侠定睛一看,居然是小李飞刀!李寻欢竟然对他出了刀!

他吓得面色惨白,胸口起伏,后怕不已,完全没有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对劲,当然也就更不会明白自己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只听一声惨嚎,白鹿子连退七八步,口吐鲜血,仰倒在地,只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了,竟已气绝身亡!

宗维侠一见,简直魂飞魄散——白鹿子明明在与杨逍比拼内力,怎么突然之间倒地身亡?那杨逍的武功竟然如此出神入化?他吓得浑身如筛糠般颤抖不止,竟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寻欢根本没有搭理他,扶住杨逍焦急地问:“你怎么样?”

杨逍虽脸色发白、手按着胸口,却仍朝他绽开一抹笑容,轻声道:“你放心,我没事。”

李寻欢有些恼怒:“你受了伤,还要跟他比拼内力,是不想活了么?”

杨逍笑道:“怎么会,我还没跟你痛饮今晚的庆功酒呢。”

李寻欢白了他一眼:“还想喝酒?”

杨逍仍笑道:“当然要喝,你不是说酒能疗伤止痛、排忧解愁么?”

李寻欢直视他的双眼问:“你还有愁?”

杨逍大笑道:“没有愁,全是喜,胜了昆仑派掌门这么开心的事,还不值得痛饮三百杯么?”

李寻欢这才笑了:“好,那今晚陪你不醉不归!”

二人这厢有说有笑,竟似完全忘记了那边还有个瑟瑟发抖的“崆峒二老”。此时宗维侠既不敢出手,更不敢离开,端的是尴尬难堪。

“杨……李……”他嗫嚅着,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听到他出声,李寻欢才走过去拾起地上的飞刀,朝他略一拱手,笑道:“多谢宗老相助!”

宗维侠呆了一呆,没想到李寻欢竟不再对他出手,下意识重复了一句:“相助?”

杨逍看着宗维侠不屑地冷哼一声:“方才我与白鹿子均已拼到真气殆尽之际,可我内创迸发、苦不勘言,却又欲罢不能。若不是你突然撞向他、引他分神,我哪能这么容易就一举杀之?”

宗维侠愣怔当场,这才恍悟——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李寻欢的飞刀怎会那么轻松就被自己避过了呢?除非李寻欢出手的目的根本不是杀他。

何为“自掘坟墓”、“自食其果”?他们二人本可与杨逍光明正大依次过招,未见得会输,却偏偏琢磨以多欺少、偷施暗算,结果白鹿子反倒身死,而他竟成了杨逍杀人的“帮凶”,就算今日杨李二人不杀他,昆仑派日后又岂会放过他?一念及此,宗维侠恨不得自抽耳光,懊悔不已。

而杨逍与李寻欢真的没有杀他。他们并肩向林外走去。宗维侠只听到他们几句对话。

“李大侠又于心不忍了。”

“呵呵,非也,我只是觉得已不必杀他。”

“哦,此话怎讲?”

“因为他已不值得我们出手了,杨左使不也是这样想的么?”

“哈哈,不错,他的信心与勇气已全部被摧毁,我们纵不出手,却无异已经杀了他。”

听到这里,宗维侠全身似脱了力一般,扑倒在地,蜷缩起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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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鹰教总堂前的空地上,殷野王正指挥部分教众收拾横七竖八的尸体。殷天正虽负了伤,仍坚持站在原地,远远眺望着那一片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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