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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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愉不惜时光逝,转瞬间年关将至。打发走波斯总教一干人后,光明顶上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祥和。每个人的脸上都难掩喜色,但最幸福的莫过于快在昆仑山巅站成“望妻石”的“医仙”胡青牛了。
当“毒仙”王难姑被锐金旗弟子“押”进议事大厅时,杨逍笑得悠然自得:“嫂子,好久不见了。”
王难姑铁青着脸、没好气地说:“姓杨的,你少跟我嬉皮笑脸,快把我师兄放了!”
杨逍也不隐瞒,哈哈大笑道:“我要不是把老胡扣在光明顶,想见嫂子一面难如登天。”
“你想见我必定没好事!”王难姑一撇嘴,“亏你还能笑得出来,你可知我来的一路上听到了什么消息?”
杨逍与坐在身旁的庄铮相视一笑,佯装不知,问道:“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王难姑大声道:“以少林、武当为首的六大门派已兵分几路向昆仑进发了,号称要剿灭本教!”
杨逍作恍然大悟状,连连点头:“原来嫂子专程赶回来是为了护教,真是太让小弟感动了。”
王难姑脸色一沉:“谁为了护教?我们夫妇早说过不参与你光明顶上的事,你快把我师兄交出来,我们马上回蝴蝶谷去。”
杨逍也不气恼,笑道:“‘毒仙’大人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你现下可是被锐金旗弟子擒获的,我还没说要怎么处置你擅自闯山,你倒跟我讲起条件来了?”
心知杨逍近来每日都心情极好,庄铮忍不住笑了,劝道:“左使明知嫂子就这脾气,快别气她了,还是说正事罢。”
杨逍这才收起戏谑玩闹的心,对王难姑说道:“六大派要围攻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放心,光明顶现在固若金汤,你和老胡留下一定不会有事。你此番被擒应该有所察觉罢,再想从后山秘径偷潜上来已不可能了,明教今非昔比了。我正想着年前用场实战来检验一下五行旗的作战能力,有人自己就主动送上门来了,正好!”
王难姑惊讶道:“你说要见我不会是让我去给六大派下毒罢?”
杨逍笑道:“对付六大派自然不用你。是我想请你调制一些上好的毒药给一位‘贵客’享用。”
庄铮补充道:“还有,请嫂子帮洪水旗、厚土旗配制一些毒物以备作战时使用。”
王难姑听了,不由地眼睛一亮:“难得,杨左使终于重视毒物了?你不是一向自恃武功、不屑于用毒么?”
杨逍大笑道:“那是时机未到,也没遇到值得你‘毒仙’出手惩治的恶人。”
又说了几句,杨逍便让铁传甲先带王难姑去见胡青牛,又转头叮嘱庄铮道:“你晚些时候再带难姑去地牢,不过龙啸云的事记住务必不能让寻欢知晓,我怕他又心软。”
庄铮点头道:“放心。”
杨逍盯了他一眼,直言道:“五行旗隶属于他,我是怕他一旦问你、你不敢违逆。”
庄铮笑道:“我还不至于这么好坏不分,你的一片苦心相信他也是明白的。何况他近来也不怎么管我们了。”
杨逍闻言忍俊不禁。自从那日拜过天地明尊之后,是他心疼自己的人、不愿让他太过操心教务。因此这段时日以来,李寻欢每日与方昊阳饮酒对弈,弹琴论剑,吟诗作画,踏雪赏梅,端的是逍遥快活。
“他那性子本就该过这样的生活,之前是为了帮我,如今诸事已定,不想再让他辛苦了。”
庄铮点点头,很是感动于杨逍对所爱之人的心意。于他自己而言,尽管很想能够时常见到心上人,但方昊阳坚持不肯指导五行旗,只是交了兵器改良与五遁阵的演练方案后便不肯再出面。他知道他在刻意躲着自己。虽然心里有些许失落,但眼见他能与李寻欢相处融洽,也算是放下了心头大石。
“地字门这回传递情报很是及时,原来你派去冀宁的人不止是为了照顾林诗音母子,更是为了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他重新说回正事。
杨逍傲然一笑:“不错。”
“真没想到龙啸云的儿子年纪那么小,心机竟会那么深,居然想到去挑唆少林与武当。”
杨逍道:“前次唐洋在冀宁失手被擒,我一直觉得蹊跷,他一向精明,怎会不防备龙啸云与秦家父子?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专程去找他询问此事?他不是说了真正骗他入殻的正是那个龙小云。从那日起,我就知道必须要防备那个表面‘看着单纯可爱’、实则与他老爹一样阴险毒辣的少年恶徒。何况,少林那边迟迟没有回音,还有龙啸云提到的那个圆真,宁可信其有、不可不防。他们特意选在年前发动,想必是以为我们会忙于年事而疏于防范,所以我才让传甲带人大肆布置,你别忘了提醒各路哨卡也要‘装装样子’,不然也太打六大派的脸了。”
“好!”庄铮应道,有些感慨,“左使英明,真是什么阴谋也瞒不过你。想来这么多年对你了解不够,以为你徒有虚名、无才无德,还一心只想着当教主。眼下圣火令夺回,你都不肯任教主,弟兄们才知对你的误解很深。”
他听了淡淡一笑:“我从没想过要当教主,我只是想做一些该做的事。有了圣火令,就可以名正言顺号令天下所有明教的教众,方便我们起事,这就够了。”
庄铮赧然道:“说来此事我一直欠你一声抱歉,是我误会你了,带着五行旗与你敌对了许多年,希望你原谅。”
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早说过往事不提了,我若是介意,还会如此器重于你么?明教上下,你和昊阳是我最信任也最倚重的人。”
内心一阵激动,他知道杨逍的个性与李寻欢不同,能这么说已实属不易。
“你放心,决不辜负你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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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走出议事大厅时夜已深沉,庭院中漆黑一片。远远望见自己房中犹亮着一盏烛光,暖暖的,柔柔的,氤氲得凛冽的冬意都变得格外温柔起来。这就是家的感觉罢,他本是个孤儿浪子,过往三十年跋涉江湖的风尘岁月里,偶尔会忆起家的温暖,萌生家的念头……而今,他终于有了家,亦有了无论多晚都会等他归家的人。
推开门,李寻欢正在烛火下琢磨一盘棋局。他走过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手里所擎的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抬眸看他,眸光潋滟,比酒醇,似酒醉。
“今日怎这般晚?”
他拥住他,笑道:“‘毒仙’总算回来了,一起商量洪水旗和厚土旗的毒物来着。”
他眼波一转:“你不会是想用在六大派身上罢?”
他一挑眉:“有何不可?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本教的厉害!”
他双眉一蹙:“我觉得不妥。”
他似笑非笑:“你又发慈悲心了?”
他轻轻一笑,将目光转向棋盘,不再言语。
他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棋局:“今日你二人孰胜孰负?”
他没有回答,用手指着盘中的黑白二子解说道:“今日黑棋罕见想‘四角穿心’,后猝然在中腹选了平衡点打入一个孤子,就是这枚;白棋便也打入一个孤子,在这里。但实则此二子一为‘真孤’一为‘假孤’。此角的黑棋若想吃掉这枚白子,这几枚白棋‘营救’,反而可将这枚黑子顺利收入囊中。”
他瞅着他直笑:“你我之间,有什么话可以直言,不必如此费事。”
他凝视着他微微一笑:“杨左使熟读兵书,当知‘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的道理。本教虽今非昔比,兵强马壮,可对敌元军仍不可掉以轻心。一旦开战,若中原各大门派趁机寻仇报复,那我们岂非腹背受敌?是选择孤军奋战、四面楚歌,还是同仇敌忾、共御外敌,你想做这黑子还是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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