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动摇(1 / 2)
夜色如纱。
早猜到这人会憋不住,想让她安静,除非哪天成了哑巴。桑兰司抬抬眼皮子,咖啡杯递到唇边,缓慢地喝了口:“你好吵。”
简野得逞一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月亮在夜幕中高悬着,咖啡喝下去,简野松垮垮地趴到窗沿边,仰起脑门,对着夜空长长地叹息:“我以为关懦出院事情就算完了,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有联系,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桑兰司抬眼,也看向月亮,说:“本来就跟你没关系。”
“谁说跟我没关系,”简野表示抗议,“你谈恋爱请假还要从我这儿批条子呢。”
“啧。”
简野忙改口:“行呗行呗,我鬼扯,我嘴欠,你俩可清白了。那么请问单身清白的桑总监,人家都康复出院了快半个月了,你们还保持联系的理由是?”
桑兰司安静了会儿,垂眼说:“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可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个?”
“哪个都不是。”
切,就嘴硬吧。
简野不屑地哼了下鼻子。
然而过了十来秒,她忽地想到还存在着某种可能性,一下子诈尸ᴄᴛx一样杵直了背:“她不会真是讹上你了吧?”
?
桑兰司太阳穴猛地一跳,很想拿块儿胶布把她的嘴给粘住。
简野瞧着她,眼神上上下下一通乱扫,故作恍然大悟:“是啊,瞧你这样子,哪像是在和人搞暧昧。”
“我怎么了?”桑兰司冷冰冰地问。
“你不通人性啊,”简野故意正话反说,“一天到晚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即提供不了情绪价值,又不会说人话,和你搞暧昧不是上赶着找气受吗?”
桑兰司努力保持着涵养:“你滚吧。”
没影的事儿也能让她说得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
激将法果然有用,简野笑起来:“你不肯跟我说实话,那我只能瞎猜。人上赶着跟你相处,总得图你点儿什么吧?”
“我说她讹上你,你还不高兴。那我换个说法,人家图色,喜欢你,赖上你了?”
“这不算瞎猜了吧,毕竟你们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就……”
再说下去不定要扯出来多少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桑兰司听不下去,皱眉打断她:“她失忆了。”
简野嘴巴一卡,愣住了:“谁,失忆?”
桑兰司:“关懦。”
简野眼皮子眨了两下,如同受到了天外来物的冲击,表情变得有些蒙圈。
盯着桑兰司的侧脸看半天,确定她没在开玩笑,简野深吸一口气,一点一点把脑袋拧回去,一声不吭地,对着空气发起呆来。
一直到手里的咖啡彻底凉透,喝进嘴里只剩下苦,琢磨不出香味,简野才重新开口:“崽,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啊?”
桑兰司看过来。
简野瞧着她手里几乎没被动过的咖啡杯,诚恳地提议:“要不找时间再去精神科看看?”
桑兰司:“你才脑子有病。”
简野语重心长:“连失忆这种鬼话都能信,我俩谁脑子有病真不太好说。”
桑兰司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车祸、植物人、失忆,这种奇葩元素哪怕是在当下的电视剧里也早就已经不流行了,想出这些情节的编剧容易被挂网上大骂闭着眼睛把观众当猴耍。
最初桑兰司其实也只是半信半疑,但凡是个正常人,听到“失忆”这个词时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对方拿人当傻子。
但她的信与不信并不重要,协议终归是协议,关懦终归是甲方,即便是“假装”失忆,关懦也有她自己的理由,而作为乙方的她只需要配合就好。
真正动摇桑兰司想法的那部分在于,在找回记忆这件事上,关懦表现出了与她外在温吞截然相反的执拗。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关懦都不怎么擅长表达和社交,或许是天生脾气好,又或许是因为嘴笨而被迫选择做一颗软柿子,总之她这样的人,平日里如同溪流,一旦为什么事而顽固起来,隐藏在涓缓表象之下的某些特质便开始熠熠生辉,让人意外,也让人在意。
简野:“医生怎么说?”
“doctor.”
“……”好烂的梗。
瞧她一副诸事不扰风轻云淡的模样,简野愁得直挠头:“那她失忆到了什么程度?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智商停留在几岁,醒来会走路不?吃饭喝水之类的要人喂吗……”
桑兰司友情提醒:“她是失忆,不是弱智。失忆只是忘记一些事,不是撞到脑袋一觉醒来就变成三岁小孩。”转世投胎都不带这么快的。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不对,这是重点吗?她忘了什么,该不会失忆也赖你吧?”
被社会毒打多年,简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热情洋溢乐于助人的美少女了,遇上任何人或事都会习惯性地往坏处揣测。
她的出发点当然不包含恶意,但话一说出口,听起来还是刺耳和扎人,桑兰司下意识地蹙了眉,脸色也冷了几分。
简野察觉到她的异样,自知嘴快过头,立刻住口飞快地往边上挪了一步,撤出安全距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也是为你考虑,免得你跟我当初似的遇人不淑识人不清,最后丢了朋友不说,还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
桑兰司没说什么,只发出一声哂笑。
须臾,简野对着窗口清清嗓,磨磨蹭蹭地挤回来:“所以,你们之所以还有联系,就是因为她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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