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所图(1 / 2)
解决庄萝有很多种办法,关懦提供的是最快也最高效的,只需一通电话,一劳永逸,永无后患。
但桑兰司不愿意让她这么做。
关懦问:“为什么?”
“我不喜欢欠人情。”桑兰司回答。
关懦唇角一敛。
桑兰司继续道:“尤其是艺博馆那边的人情。”
瞬间,关懦的眼睛又重新亮起来:“我还可以……”
“你不可以。”桑兰司平静地打断她。
关懦停下来,神情懵怔。
“不要无条件地相信一个人,更不要替人背书,尤其是在你不了解她的情况下。”桑兰司凝视着她。
是很严肃的语气,有提醒和教导的意味,配合她所说的内容,就好像在指责自己做错了事情,关懦不由敛神,拘谨地站着。
其实她只是想帮桑兰司解决问题,这样就能证明她对桑兰司有用,或者说,桑兰司可能需要她。
但她似乎让桑兰司不满意了。
“……是你也不行吗?”
桑兰司看了她一会儿,别过脸庞,发出短笑:“我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连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关懦不假思索道:“你和别人当然不一样。”
一句话,使得修长的身形在大理石桌边兀然定住,静在了原地。
下一秒,桑兰司侧目,碰上关懦无知无畏的目光,她压住眸色,撑在桌沿边的手指渐渐曲起,指尖开始用力。
明亮的灯光衬得桑兰司浅茶色的眼睛漂亮而冷漠,“你对我哪儿来的信任?”她说,“你又不了解我。”
后半句带着故意的成分,但却是事实,令人无法反驳。
关懦也没想要反驳。
这段时间被冷落惯了,心理的耐力大大增加,这样扎心的话从桑兰司嘴里说出来关懦也不觉得刺耳,甚至还觉得桑兰司说得挺对,总比把她干晾在一旁当空气好。
“如果连你也不信,我身边就没有能信任的人了,”关懦缓声,“我愿意相信你,也愿意去了解你。”
比起承诺,她更像是在申请,申请一把能打开门、接近桑兰司的钥匙,想窥见她真实的内心。
但被赋予期待的当事人此刻脑海中的念头只有四个字:
不知死活。
轻易相信人的下场就是被拆吞入腹渣都不剩,关懦没吃过教训,完全没意识到落进她手里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清澈得有点像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桑兰司问:“然后呢?”
关懦懵懂地看她:“啊?”
桑兰司重复:“你说你愿意了解我,然后呢?”
“发现我表里不一,发现我另有所图,发现我和你想象中的其实一点儿都不一样,你打算怎么办?”
“……”
想消化桑兰司丢出来的这几句话难度太大,老实说,关懦觉得桑兰司完全是在逗自己,且不谈她对这人的了解具体有多少,哪有人会主动骂自己表里不一的?
可桑兰司的表情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关懦感到迷惘,不知道什么样的答案才能叫桑兰司满意,同时还有些紧张和不安,桑兰司对她的态度好不容易有所软化,她不能再说错话了。
“都可以的。”内心真实的想法其实是“只要是你我都能接受”,但为了藏一藏私心,这句话在关懦口中被拆得七零八落。
“我不介意的,你想怎样都行,想怎么对我都可以……你说你另有所图,我、我听不明白,但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只要我能办到就都可以给你……”
桑兰司直起身,关懦下意识地止住声音,看着她一步一步向朝自己走过来。
近也不近的距离,桑兰司停下,一字一句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灯光亮得晃眼,彼此都是。
那种桑兰司分明就在眼前,但心中还是无比陌生的感觉又来了,有一刹那关懦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但转眼那东西又水一样从指缝间溜走。等她回过神,手心却是热的,叫她分不清弥漫在心口的究竟是悸动还是冲动,亦或者二者皆有。
“我知道,”她满眼真诚、过于小心地说,“我没骗你,真的。”
——脑子果然是坏了。
桑兰司冷静地想,上回去医院就该顺手把关懦带去看看脑科,说不定脑仁里也留下了后遗症,所以脑回路才一直这么清奇。
耳边萦绕着那句“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桑兰司的眸子因为用力克制而显得有些凶狠,像要把什么人或事物给吞了:“我想要什么都行?”
关懦忙点头,耳边的碎发不小心散落,她正要挽回去,下一秒桑兰司忽然靠近,将手伸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蹭过她清瘦的脸颊,又蹭过薄白的耳尖ᴄᴛx,沿着耳根的方向,一点点将发丝挽回去。
?
关懦眼神一蒙。
桑兰司的指腹是热的,贴着她的耳根,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做什么都可以?”
一个成年人,再蠢再笨也不会把如此亲狎的动作理解成对方只是单纯帮她挽头发,关懦的身体僵成了石头,热气从脚底冲上来,直冲天灵盖,她没再点头,僵硬而震惊地望着桑兰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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