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想念(2 / 2)
“没呢,”简野龇牙咧嘴地揉肩,“这不是你上午不在,我一个人又开会又看工作报告,哪有时间出去吃……我刚刚,点了份外卖,估计一会儿到了。”
桑兰司点头,收回目光,总算说了句还像样的人话:“辛苦。”
下午的布展会开了挺长一段时间,因为涉及到项目的安保问题,结束后桑兰司还把当天要去现场的几个新员工留下来单独做了一个小时的培训。
等聊完,会议室外头的天色都暗下来了,天空昏渐渐地飘着些柳絮一样的白粒,不知道是哪个员工突然意外地在门口喊了一句:“下雪了?”
鹭城毕竟是南方,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白,这回破天荒的还没到腊月就提前飘起了雪粒,势头虽然目前还不大,却也足够让人惊讶上一阵子,连简野都一脸稀奇地抱着手机到阳台上咔咔一通狂拍,在朋友圈一口气发了六七条动态。
“我记得鹭城得有两三年没下过雪了吧,”简野靠在窗边翻着照片感慨,“刚刚搜了一下,说是寒潮来了,难怪早上还出着太阳晚上就飘雪——嘶,得亏关懦是今天上午的航班,万一雪下大了这两天说不定就走不了了……”
桑兰司坐在桌边翻了翻她发来的几张照片,拍照技术先不提,雪花太小确实不怎么好看。
“别刷屏了,”桑兰司嫌弃道,“拍得好丑。”
“……”简野朝着窗外的雪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天黑之后,雪果然有变大的苗头。
恰逢圣诞,加班结束后回家的路上有些堵,等红绿等时桑兰司看见路边有情侣在拍照,她下意识地把放在一旁的手机拿了过来,屏幕亮起才想起关懦这会儿人在飞机上还没落地,就对着车窗外随便地拍了两张照片又给放了回去。
到家才八点钟多一点,喂完猫,桑兰司在书房待了会儿,看见窗外的雪下大了,又拿着笔记本到客厅。
时长三个多小时的影片,进度条漫长得像一辈子都走不到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播放到四分之一左右的进度,简野来电话,叫她下楼玩雪,桑兰司分神把她打发了,之后走到阳台,看向窗外昏黑的、但被窗光点亮方寸的夜晚。
雪下得很大,鹭城很久没有落过这样的暴雪,上一次还要追溯到快十年以前,对着窗外看了片刻,桑兰司忽然想到什么,回到书房快速地翻找书架。
她记得关懦有一本相册,但从没在她面前翻开过。
桑兰司最后是在之前存放戒指的抽屉里找到了那本厚厚的相册——关懦果然没有带走。
回到客厅,玉米和玉兔有些困了,主动跳到她腿边趴下,呼噜噜地抱在一块儿睡着。桑兰司将相册放在膝上摊开,打开看见第一页就笑了。
难怪相册这么厚,原来连学校里的黑猫都要拍一张收藏下来,关懦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纯真。
下一页,依旧是些普通的、漂亮的生活记录,画室的窗户,街头的公交车站,学校的古钟……
茶几上的笔记本还在播放电影,桑兰司没在意,一页一页地翻看相册,翻到第五页时,终于看见了自己。
十六七岁的,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在主讲台上的她。
第一反应是觉得陌生,过了几秒桑兰司才想起来,学生时期自己好像的确经常出现在老师同学的视野里。
思考着这张照片是怎么拍下来的,桑兰司沉默了会儿,无声地笑起来。
这是关懦还没跟她表白的时候,连偷拍都不敢,要用集体照做掩护。
果然,后面的照片但凡有她的基本上都是集体大合照,独独有一张:应该是高考前拍毕业照那天留下的,一张关懦对着镜头的自拍,拍照时镜头角落不小心闯进一道身影,是桑兰司敞着校服外套刚好路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摁下快门的那一刻桑兰司刚好看向镜头——画面最终定格,成为了她们高中时代唯一的一张双人合照,经过漫长时光,灼变成老旧的灰黄色。
桑兰司垂眼看了许久,轻轻把相册合上了。
她不记得自己和关懦之间原来还有这样的时刻,这些本该属于两个人的记忆,被她粗心地弄丢,以至于眼下回忆起和关懦在一起的甜蜜过往,心脏就像被谁凭空剜去了一块。
走前关懦问桑兰司,会不会很想她,桑兰司给了她一个很温柔和模糊的回答。
但其实,“想”这个词不太准确。
窗外大雪纷飞,桑兰司坐在沙发上,看着猫,看着电影,看着很久都没有亮起的手机,和空旷的、寂静的屋子,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太矫揉造作了。
关懦的离开,对她而言是患上一场把生活如泡影一样轻轻捏碎的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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