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印象(2 / 2)
关季的检查要好一会儿才能结束,见关懦对三年前的事感兴趣,黎聿就花时间和她多聊了聊。
内容和桑兰司口中讲述的大差不差,但因为是旁观者的角度,黎聿口中的桑兰司似乎要更客观和遥远一些。
“我第一次见到小桑的时候是在画室,”黎聿说,“她自称是你的同学,过来看一看你的作品。”
黎聿能看出青年说的是假话,因为她看上去太疲惫了,过分漂亮,也过分深沉,似乎很久都没停下来休息过。
“关总也有过一段这样的时间,”黎聿淡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决定出海之前,关总有一段时间经常回家陪你。”
关懦有些记忆。
十二岁,她还没上初中,因为关季要去国外难过了好一阵子,离开之前关季破天荒地抽出时间来哄她,还陪她过了一个非常圆满的生日。
“其实那时候真正感到不安的是关总,”黎聿解释,“前途位置,希望渺茫,关总度过了一段很难熬的日子,只有在你身边她才能短暂地休息一下。”
关懦一怔,下意地看向对面紧闭着的检查室的大门。黎聿伸手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安抚说都过去了,继而将话题重新转回到桑兰司身上。
第二次见到桑兰司时,她的状态比上回遇见更差了,黎聿将她带到了关懦的病房外。
冷白的灯光映着桑兰司冷白的脸,她一动不动地看了关懦很久,黎聿大概猜到了什么,把她叫到一边坐下,同时给她安排了每天一次的探视时间。
“那段时间关总因为过劳也倒下了,小桑帮了我们不少忙。”
每次来之前她都会提前给黎聿发消息,离开时也是同样,有那么几回黎聿两头照顾实在运转不过来,桑兰司就代替她成了暂时照看关懦的那一个。
关懦从icu转入普通病房是在盛夏,医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关懦基本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坏消息是,她或许永远都没办法再醒过来了。
将消息转告给桑兰司,桑兰司没有表露悲喜,而是问黎聿:“你们打算怎么安照关懦?”
当时关季已经查出了动脉瘤,因为瘤体位置复杂,加上这些年因为过劳身体里积压了许多问题,医生不建议立刻进行手术,关季为此不得不考虑,万一自己哪天突然倒下,躺在病床上还在昏睡着的关懦该怎么办?
很自然的,她们想到了一直守在关懦身边的桑兰司。
从关懦转入普通病房之后,家属的探视时间便不再受限制,但桑兰司还是每天只在固定的时间点过来,也不进病房,只在门口坐上个半小时一小时就走,还是某次护士在给关懦翻身换衣服时叫她进去帮忙,她才被动地跨过了那条无形的界限。
“那天她在医院待了很久,”黎聿斟酌着用词,“车祸中你的身体创损得很严重,又经历几次大型手术,身上的伤疤很……”
很……黎聿用了个比较温和的说法:让人难以接受。
从病房出来,桑兰司看上去有些异常,黎聿以为她会承受不了,毕竟就连关季这样坚强的人在看见关懦术后的样子时也几度崩溃。但桑兰司只是礼貌而客气地问她关季的身体如何了,如果有需要,她可以帮忙。
“后面的事你也都知道了,”黎聿随和地笑了笑,“因为不确定自己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在签协议时关总特地强调,要小桑暂时别向你透露她的病情,万一你醒来——”
说到这儿,黎聿顿了下:“虽然医生说你苏醒的机会很渺茫,但关总还是坚信你会再次醒过来。”
事实证明,关季的直觉没错。
“这三年里关总因为身体虚弱不便来回奔波,就让我每隔一段时间回来看看,”黎聿道,“小桑把你照顾得很好,从没出过纰漏。”
久卧在床的人多少会有些身体方面的毛病,压疮血栓呼吸道感染都很常见,而关懦醒来后才半个月就能正常行走活动,足以见得这三年间桑兰司对她有多上心。
“你醒来后,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我们,”黎聿无奈地说,“久病床前无良人,照顾你这么久,关总和我都以为小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本来想尽快和她解除合同,没想到你居然失忆了。”
“……”
关懦心虚地挪了挪视线,怎么又提这茬……
说话间,对门的绿灯亮起,关季的检查结束了,黎聿重重地松了口气。
“你和小桑能走到一块儿,我们都很意外,但细一想其实早就有迹可循,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你如今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对待感情有自己的主意,关总不会干涉。”
“至于关总对小桑的看法……”黎聿扭头,看向她的左手,了然一笑,“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对吧?”
顺着她的目光,关懦低下头,看见了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安静地思索了片刻,她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清和的暖意:“嗯。”
话音落下,检查室的门开了。
护士将关季推出来。
关懦唤了声“妈”,及时起身,走过去从护士手中稳稳地接过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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