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手术(2 / 2)
“……”
喉咙有些干,关懦捏着手中的笔,指尖踡紧,沙哑地叫了她一声,“桑兰司,我有点担心。”
医护还在一旁等着,桑兰司扭头用意语和对方说了声抱歉,随后回头将签字笔从关懦手中抽走,拉起她发僵的右手揉了揉,轻声说没事,“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先缓一缓,等一会儿再签。”
“对不起,我实在是紧张……”
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关懦吹着凉风,语气不平,手抖得惊人。
黎聿说得没错,以她的心理素质眼下连在手术书上签个字都会应激,等关季被推进手术室后那漫长的六个小时还不知道要给人添多少麻烦,最好还是把同意书签了趁早回去……
脑海中混沌着,关懦无意识地攥紧手指,指甲掐到肉里都没察觉。
桑兰司目光一落,立刻把她拉过来,不顾走廊上还有来来往往数不清的视线,将她搂在怀里紧紧地抱住,一下接一下地顺摸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说没关系,就算有什么麻烦还有她在,把所有顾虑都交给她就好了。
就这么一字一句耐心地安抚着,花了差不多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关懦的心跳渐渐平稳,理智终于回归。
从桑兰司怀里退出来,桑兰司观察着她的脸色,“好点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下?”
“好了,没事了,”关懦牵了牵嘴角,“我们回去吧,护士还在等着。”
回到护士台,两人找到刚刚的护士打算重新签字,却被告知同意书已经拿去病房让患者本人签字去了,关懦一愣,立刻和桑兰司赶回病房,进门时关季的字已经签好了,人坐在病床上,正把笔递给护士。
“妈。”关懦快步走过来。
关季抬眼,看了她和紧跟在她身后的桑兰司一眼,轻声道:“我自己来。”
关懦心堵,拉住关季刚拔针不久还很冰凉的手,在床边蹲下身,不吭声地望着她。
关季想了想,摸摸她的脸,说:“别怕。”
唇角微抽,关懦克制着声音,没让呼吸颤抖,微笑点头:“嗯。”
关季看着她很轻地扬了下唇角。
海外奔波多年,关季不常表现声色,对内对外的形象始终是冷冷的,不近人情的样子。笑起来时才让人发现,她其实也有着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和关懦五分相似的清俊相貌。
离进手术室还有半小时,关季说她有些话想和桑兰司交代,让黎聿领着关懦先出去待一会儿。
擦肩而过时,关懦的脚步停了一秒,无声地望向桑兰司。
桑兰司回她以一个沉稳的眼神。
片刻,人走,病房里安静下来。
桑兰司到病床边坐下,看向床上。
关季靠在床头也正看她。
“这么要紧的时候,您把我单独留下来,关懦恐怕会想很多。”
关季垂眼,算是认同她的说法,没有反驳,语气很慢地说:“……关懦就交给你了。”
桑兰司似乎没听明白,“交给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关季说,“关懦再长大也才只有二十多岁,生离死别对她来说太沉重,这些话我只能说给你听。”
桑兰司不语,目光在关季苍白地脸上停留着,许久才坐直身体,沉缓地答应:“嗯,您说吧。”
……
清晨八点半,天空下着小雨,关季被按时送入手术室。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世界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关懦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呆才想起来问桑兰司:“我妈在病房里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弯腰在她面前,桑兰司捧着她的脸,指腹在她眼尾处轻刮了两下,说:“想知道?”
和她对视几秒,关懦迟钝地动了动唇:“算了,还是暂时别告诉我了。”
桑兰司一笑。
趁着黎聿去打电话还没回来,等候区里暂时只有她们二人,桑兰司靠过去,在关懦眉心亲了一下。
触感温热,关懦及时闭上了眼睛,但一瞬间的安慰还是让她没能好好地藏住眼底的湿意,眼下一凉,水痕就沿着脸颊落了下去。
“也可以问,”桑兰司蹲下身,柔声道,“都是些很好的、很温暖的话。”
关懦稍稍睁开眼,眼皮泛红,泪光动摇地问:“真的吗?”
按照关季的个性,她以为她只会交代些“如果我不在了”“关懦就交给你了”一类的临终叮嘱。
桑兰司没回答,眼神不动,表情继续很专注地瞧着她。
关懦立刻可怜地吸了下鼻子:“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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