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没有遗憾(正文完)(2 / 3)
如今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不是不能停下,而是没办法在一个没有关懦的世界里停留。
傲慢的她在最为风光的年纪喜欢上关懦,这份感情太过深刻,占据了她全部的内心,自此她的心门再没有打开过。
直到与关懦再次重逢,这扇晦涩的、紧闭的心门才被轻轻地叩响,迎来命运般的转圜。
“桑兰司。”
“嗯?”
离开笛声环绕的凉亭,牵着手走在黄昏的湖岸边,关懦突然冒出疑问:“你当初在高中拒绝我的时候,应该没想过后来还会再喜欢上我吧?”
桑兰司一顿,拉着她远离湖边,不轻不重地应了她一声。
关懦说“哦”,两只眼睛继续圆溜溜地瞅着她,“那你拒绝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
“没想什么,”桑兰司直视着前方的栈道,语气镇定,“高考之后挺忙的,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想别的。”
关懦又“哦”了一声。
桑兰司:“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刚刚遇到的那个阿姨,她就住在我们那片别墅区,以前去画室看过画,还想过要给我介绍对象。”
桑兰司立刻转头。
“不过被我拒绝了,”关懦道,“我直接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
桑兰司眉心一松,肩头微微下沉,心绪刚要落下,下一秒,关懦又杀了个回马枪。
“我拒绝她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你,”关懦好声好气地问她,“那你拒绝我的时候,也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那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谁?”
“……”
关懦之所以这么突然地翻起旧账,是因为她白天在整理书架时偶尔发现了被她夹旧书里的当年送给桑兰司的那封表白信。
当初桑兰司把表白信退还给她,晚上她和黎聿打电话嚎啕大哭的时候把信封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第二天又偷偷地捡回来捋平夹进了书里,十多年了,信封早已褪色,变成了斑驳的灰白。
一边感怀着自己当初的天真,关懦一边自然而然地想起先前桑兰司调侃过她,连送情书都和一般人不一样,别人都是糖果巧克力喷了香水的粉色信封仪式感拉满,就她光秃秃地往她桌肚里塞了张灰色信封,差点被她当成垃圾给丢了。
在收情书被表白这方面,桑兰司确实经验丰富,否则也不会那么熟练地拿“有喜欢的人了”当借口来拒绝她。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关懦还是很难不酸溜溜地想,反正当时在桑兰司眼里自己和那些前后向她表白的人也没什么区别,既然她能对自己动心,那青春萌动的时候会不会也对别人有过不一样的感觉……
湖风吹过,水波荡漾,桑兰司的额发被拂得微微扬起,冷薄的眼帘低垂下来,似乎陷入了思考。
关懦不吭声地瞅她。
片刻,桑兰司抬眼,凝着她的脸庞说:“你。”
关懦一愣,眼神疑惑。
桑兰司弯了下唇,知道她大概理解不了,轻缓地解释:“没有别人,那时候我的眼里只有你。”
“拒绝别人对我来说一直是件很轻松的事,但当时你看我的表情太委屈了,就好像被我欺负了一样,我还以为你会当场哭出来——”
关懦眼睫一抖,立刻松手,飞快地捂她的嘴:“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桑兰司顺势在她手心里啄了下,稍稍退开,说:“也很想知道,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我是什么样的人?”
桑兰司看着她,轻声说:“什么都入不了你的眼,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关懦哑然。
——为什么会喜欢她?
这是十八岁的桑兰司看见表白信的那一刻,脑海中最想知道的。
所以她没有向对待别的信件一样,转头把它们扔掉,而是选择了一个天气不错的日子,亲手把它交还给关懦,以为自己能够窥得对方的一丝虚情假意,然而最终得到的只是一汪倔强的、不肯掉落的泪水。
“因为……”
手心温热,关懦抿唇,不好意思地回答:“你帮过我。”
她洋洋洒洒地描绘了当年桑兰司以一己之力帮她回怼那些喜欢给她起奇怪绰号的同学的英勇身姿,时隔多年,记忆犹新,一处细节都没落下。
桑兰司听完歪头:“就因为这个?”
“你觉得太轻巧了?”
桑兰司想了下,慢慢地笑起来,摇头否认:“不,很有说服力。”
最敏感自尊的青春时代,有人从天而降地闯进她的世界把她从难堪和无力中解脱出来,哪怕那簇被点燃的花火只闪过短暂的一秒也足够成为铭刻入终生的记忆,喜欢上对方理所当然。她承受得起关懦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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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的播出是在秋天,播出后的那一段时间里画室上门的顾客比从前多了几倍,但大多不是正经地过来看画买画,而是拿着手持相机在小楼外拍照打卡,回头在网上发一些“美女画家与她的小猫”“宝藏艺术花园”之类莫名其妙的帖子。
关懦和桑兰司两个人都喜静,一番折腾不胜其扰,直到一两个月后纪录片的热度降下来周围终于清静了点儿,两人终于能恢复到正常出门、手拉手散步的日子。
放假时简野过来蹭过几次饭,对桑兰司不费吹灰之力就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格外眼红,忿忿不平地说自己早晚也有这么一天。
当晚喝了点酒,结束已经很晚了。
楼下闪过两道车灯,有人开车过来接简野,桑兰司走到窗边朝花园外看了一眼,回来问关懦:“你猜来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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