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踩一捧一(1 / 1)
忽然,一个大胆的猜想让心魔心头微颤:“你不能…喜欢你徒弟吧?”
虞问舟眉头微蹙,下意识反驳:“没有。”
“我只是觉得…”
虞问舟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眸光有些出神,指节几不可查的收紧:“即使用了禁术,强行抹去那段肮脏的时间,可…它似乎依然存在。”
那些晦暗不仅盘踞在他脑海深处,更藏在林书砚身体里,那一层旁人无从察觉的未知能量之中,如影随形,从未消散。
……
桂京皇城西侧国师府。
闻止临窗而坐,干净整洁的桌面上只有一盏素灯和几枚铜板,清冷的月华自窗边泄下,让烛火都冷了几分。
闻止垂眸看着那几枚铜板,眉峰紧蹙,之前林书砚这个变量波动太大了,大到让他轻而易举忽略一个问题,那就是虞问舟,虞问舟似乎变得…很不一样。
按着虞问舟的性子,自己作为苍梧国国师,同青云宗交好,那么对于林书砚的刻意污蔑,他应当厉声呵斥、秉公教导才是,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林书砚泼脏水。
可偏偏虞问舟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甚至…颇为赞同林书砚的做法,这是为何?对自己怀有敌意?可这份敌意因何而来?
闻止这般想着,将几枚铜板一个个捻起,放回龟甲之中,随手一摇,铜币在壳内碰撞出细碎清冷的声响。
“哗啦啦—”
清脆的碎响在净室荡开,又很快落尽。
闻止指尖微顿,而后将龟甲掀开,几枚铜板轻轻落于桌案上,只一瞬,闻止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正常…是什么意思?”闻止微微抬首,越过窗子望向上空挂着星点的夜空,眸光满是不解。
之前不是还说虞问舟性子纯良、凛冽端庄吗?若亲眼看着弟子诬陷他人而不出手管教算正常的话?那前面天道告诉他的信息,不就是错误的吗?
这天道搁这左右脑互博呢?
闻止捻起铜板,一一将它们放到龟甲里,忽然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稚嫩的声音:“国师,药宗圣子到了。”
“进来吧。”他语气平淡,随手将龟甲置于案角,抬眸时,眼底方才那点纷乱沉郁已尽数敛去,又恢复成了往日清冷疏离的模样。
房门被轻轻推开,裴昭宁一身月白镶碧纹的衣袍缓步走入,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药宗弟子特有的温润气韵。
闻止看向裴昭宁,眸底闪过点点笑意,眼见裴昭宁要朝他作揖,连忙道:“你我之间,何须多礼,圣子请坐。”
裴昭宁动作微顿,他同这苍梧国国师,似乎也就见了这一面吧?对方这话说的,好似他同他有多大的交情一般。
这人奇怪。
裴昭宁压下心头那点怪意,依他所言,坐到了对面:“不知国师,找我何事?”
闻止轻笑一声:“听闻圣子来桂京摆平城中瘟疫,我代城中百姓,谢过圣子。”
裴昭宁眸光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案角的龟甲,声音无波无澜:“国师既然相邀,何必拐弯抹角?”
闻止脸上笑意微拢,也不打算同他含糊:“听闻圣子与云舟仙尊交情匪浅?”
裴昭宁微微颔首:“怎么了?”
闻止轻声道:“那圣子可知,虞问舟…是只半妖?”
裴昭宁眉头微蹙,下意识便呵斥出声:“胡说什么?问舟怎么可能是只半妖!”
裴昭宁说着,便站起身,广袖微甩:“我同问舟交好千年之久,不曾想国师开口便是污蔑我好友,将我好友比作那种腌臜之物,想来国师是不欢迎裴某,既如此,裴某这就离开!”
裴昭宁说着,便准备离开,可脚步刚动,整个房间里忽然无声地漫开点点细碎金光,看似散乱无章,却在空气中缓缓流转,自成一圈隐秘轨迹。
那是天道的规则之力,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裴昭宁身子一下就僵住了,他看着满天金光,脚步是怎么也挪不得,那些金光很轻,没有碰到他,却将他紧紧固定在原地。
“国师,这是…什么。”裴昭宁喉结滚动,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意。
“圣子不是看到了吗?天道规则之力,而我,是天道使者,你现在还觉得…我刚刚的话,是诬陷吗?”闻止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了丝运筹帷幄的感觉,他轻轻抬手,那漫天金光尽数散去,连带着落在裴昭宁身上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散,可尽管如此,裴昭宁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闻止也不急,只是静静地坐着,垂眸看着案角的龟甲。
不知过了多久,窗边月色渐渐浓重,裴昭宁这才动了,他转头看向闻止,昏黄的烛光摇曳在他的脸上,神情难辨,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虞问舟…当真是只半妖?我一直在同一只…半妖打交道?”
闻止不置可否,只是拿起一旁的油灯,伸手将那火光挑了挑,昏黄的光晕缓缓漾开,柔和地落在他白皙清俊的脸上,将那冷冽的轮廓晕染得柔和了几分,却也把眸底深藏的晦暗与疲惫照得无所遁形。
是的,疲惫,折了两个气运之子,闻止能不疲惫吗?
裴昭宁沉默片刻,眼中是明显的厌恶,他一直视为好友的人,竟然是一只肮脏的半妖,能不让他恶心吗?他平生最讨厌的便是半妖,其次…便是欺骗。
偏偏虞问舟…两样都占了。
裴昭宁看向正在挑火的男人,深知他见自己并非是为了告诉虞问舟是半妖一事,他唇瓣微抿,轻声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闻言,闻止指尖微顿,而后将油灯放回去,他轻声道:“自然是…让虞问舟待到他该待的地方。”
裴昭宁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一只半妖,怎配坐高台!
……
“师尊,这望城灵气很足啊,弟子昨日打坐,灵气不比青云宗内门少。”林书砚一边好奇张望街道两侧的摊贩,一边不满地瘪瘪嘴:“不像上清,灵气稀薄的几乎难以捕捉。”
虞问舟摇了摇头:“怎么还踩一捧一,上清也有灵气浓郁的地方,只是给我们安排的那处院子,没什么灵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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