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正值午后,吃了饭出来闲逛的人不少,集市上的人流正是一天中最多的时候。
许多人循着动静望过去,顿时步子不挪了东西也不买了,眼里都是看热闹的光。
钱进宝被众人盯着,又被一个小哥儿这么当着面骂,顿时觉得十分没脸,抓起对方砸过来的香丸便用力砸了回去,阴着脸道:“闹事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臭婊.子,我在这片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识相的就马上给爷滚。”
他说话实在难听,小哥儿身后的两个汉子当即就要上前,却被小哥儿拦住。
他被香丸砸在身上,反而顺势举起来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展示道:“大伙儿都来看看,这个摊子卖的分明是假香丸,骗了我小妹的钱,现在还威胁我要打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周围已经聚拢了一圈人,有人搭了话:“小哥儿说他卖的是假香丸可有证据?”
钱进宝本以为小哥儿带着人是奔着闹事打架来的,那样的话巡逻的差役总会站在他这边,却没想到这小哥儿全不按常理行事,他心里突的有些没底,却还是凶恶地叉腰道:“你凭什么说我家香丸是假的,想讹人是吧?”
小哥儿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拿出另一个纸袋来,对围观的众人道。
“我家小妹是听邻居家的姐姐说这里乞巧节那天有个摊位卖的香丸好,因此特意来买的,谁知道买回去却和之前邻居姐姐买的全不一样。”
“大伙儿看他这摊子上还写着乞巧喜鹊香丸仅此一家呢,他就是卖的假香丸给我小妹,这包香丸的纸都不同呢,香丸更别说了,闻久了让人头晕,我小妹自己辛苦绣荷包攒的钱,买了颗假香丸,在家里怄气好几天了,要不是我发现,小妹就吃了这个闷亏了。”
小哥儿把两个纸袋和香丸都递给了围观的人,众人围着研究,七嘴八舌地点评着。
“哟,这确实不太一样,远看还没什么太大区别,近看就一下看出来了。”
“这味道也只是有些相似,有一个闻久了确实冲鼻子,怪不得说是假的……”
钱进宝仍在嘴硬:“香丸有什么真的假的?每一批做出来的香丸有些微不同不是很正常吗?那纸袋是我做不过来了请人帮我做的,因此便粗糙了些……”
“这倒也是。”人群里原本也有人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这种情况倒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却听旁边摊位的摊主突地开口拆穿。
“他骗人的!”
龚老四迎着钱进宝凶狠的目光,一脸正义地给众人解惑:“之前乞巧节在这里卖香丸的根本不是他,他提前占了这个摊位便假装是那一家,这小哥儿的小妹想买的是之前那家的香丸,却被骗着买了他家的。”
“嚯——”
众人恍然大悟,香丸真假先不说,这不是故意骗人吗,真够无耻的。
钱进宝急切地辩驳:“你们别信他的,他嫉妒我生意好,故意胡说的。”
谁知这时他左边的草编摊主也插了话:“我也作证,之前乞巧的时候是个小哥儿和他夫君在这里摆摊,这人看人家卖得好就抢先把摊位占了还学人家。”
小哥儿听明白缘由,顿时更气了,猛地把旁边人传递回他手里那枚香丸扔到了钱进宝脸上:“还说你卖的不是假香丸,退钱!”
钱进宝也没想到谁都会来踩他一脚,他一时孤立无援,瞪谁都不是,嘴里还狡辩着:“我这摊子就是摆在这的,买卖香丸你情我愿的,凭什么让我退钱?”
这边的人群已经堵住了集市的人流,巡逻的差役赶过来处理,钱进宝正要喊冤,那边刚刚还嗓门嘹亮的小哥儿已经抹起了眼泪。
“大人,求你帮我小妹做主。”
小哥儿年纪不大,穿的也是一身寻常布衣,相貌清秀,哭起来说得上梨花带雨,钱进宝见他人前人后两幅面孔,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你个贱人……”却还没得及骂完就被差役喝止,更是憋得脸都涨红。
围在旁边的大婶啧啧:“做出这种事骗钱还凶人家小哥儿呢……一看面相就不是个好的。”
“就是,说他卖假的也没冤枉他,谁让他偷人家招牌。”
“一个大老爷们儿骂一个小哥儿,真是丢我们汉子的脸。”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纷纷出言指责起钱进宝来,钱进宝一口气憋在胸口,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有口难言。
差役从小哥儿口中了解完前因后果,又有旁边的摊主作证,便不顾钱进宝的狡辩,让他把香丸钱退给小哥儿,并且摊子上不许再摆那块牌子欺骗客人。
“西市有西市的规矩,”差役看了眼不甘不愿退钱的钱进宝,警告道,“若是再有下次,你也不必再在这里摆摊了。”
钱进宝心里一个咯噔,憋出个扭曲的笑脸来,连连应道:“我知道了大人,以后绝对不会了。”
围着的人群渐渐散开,钟意竹摊上刚刚试香试到一半跑去看热闹的客人也意犹未尽地回来,脸上却不减兴奋地看向钟意竹:“我听那首饰摊老板说那汉子打的是小哥儿你的旗号呢?当真?”
人群围得紧,钟意竹在摊铺上看不见最里面的情况,只看清了最开始有人找茬的那一段,听客人这么问,他没直接应,只道:“我之前确是在那个摊铺摆摊的,后面被人长租了,我便换到了这里。”
“那便是了!乞巧节在那里卖香丸的就是小哥儿你吧?”钟意竹点了点头,客人都不用人问,便竹筒倒豆子一般绘声绘色地讲了遍刚刚的场景。
钟意竹却是来不及应和他的好口才了,甚至也无暇关注不远处死死盯着他的钱进宝。
之前趁着热闹,有人问原来的摊主去了哪,龚老四便连忙帮忙指了路,因此钟意竹这里没多久就迎来了一批买香丸的客人。
风水轮流转。
有了这场闹剧,两个香丸铺子的生意瞬间就倒了个个儿。
钟意竹准备的香膏本就卖得好,如今又迎来了许多买香丸的人,生意一下便红火起来,不到半下午,他带来的香丸和香膏便全都卖光了。
反观钱进宝的摊位,香丸被他换着摆来摆去,学着钟意竹之前的布置倒腾了个遍,却还是剩了不少余货。
钟意竹和裴穆收摊离开时,去给龚老四送了一盒特意留下的香膏,顺便欣赏了一下钱进宝的惨状。
离开集市去找铺子买瓷罐时,钟意竹的脚步十分轻快,他伸手悄悄拽了拽裴穆的手指,等裴穆转过眼神看他,他才小声问。
“你去哪里找的小哥儿?”
裴穆顿了顿:“你猜到了?”
钟意竹道:“你往日去送猎物都回来得很快,今天晚了快一刻钟,而且你没跟我说因为什么晚了。”
裴穆原本就没打算瞒他,应道:“当时我从军队回来,是和同营里籍贯相同的人一起的,其中有一个就在松云县,叫姚升,他回来后做起了屠户,我也是之前卖猎物的时候被他认出来,他喜好结交,人也实在,后面我有他想要的货我就会送去他那,一年下来也勉强算得上熟识。”
“他在城里混得开,人也信得过,所以我才让他帮忙找人演了这场戏,我不认识那小哥儿,应当是他的亲眷。”
以牙还牙,以恶制恶,从钱进宝惹了钟意竹的时候开始,裴穆就打定了主意不可能让他好过,只是顾忌着钟意竹的生意,他才收敛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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