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吃完面,钟意竹把碗收去洗,只有两个碗,他洗得很快,洗完从灶屋出来时天还没黑。
他之前便已经把香丸做完拿到阴凉处晾好,这时又去检查了一下。
香丸做好后要阴干,香味便能融合得更好,留香也能更久,而有些香丸还要放进瓷罐中窖藏一段时间,使香味更加厚重。
若阴干的过程中香丸出现裂痕,便视为次品,需要挑拣出来视情况废弃或是捣碎重做。
他制出来的香次品由来极少,不过人尚且会水土不服,柳山村的气候和榕央府有所差别,他也要时刻观察注意着才是。
等钟意竹从杂物房出来,裴穆也正好料理好了猎物从后院转过来,裴穆的目光从杂物房敞开的门看进去,突然问道:
“你那些丸子是要拿去卖吗?”
钟意竹犹豫了下,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我想试试,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裴穆皱起眉:“你是瞎做的?”
“当然不是!”钟意竹难得有些严肃地为自己辩解,“都是有香方做底的,我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增减用料进行调配,怎么会是瞎做的?”
“既然这样又怎么会卖不出去?府城的香别说拿到垂柳镇,就算是在松云县也是抢手货。”
提到这个,钟意竹的神色却暗淡下来:“可我又不能打着钟家香铺的名号……”
裴穆看着他,半晌才道:“就算不能,没有香铺的名号便不能卖香了吗?”
钟意竹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去说自己的害怕和彷徨。
没有香铺的名号自然能卖香,可除了爹爹所有人都说他做的香不好,若他们说的是真的呢?
想起爹爹和钟家,钟意竹心情更加低落,或许他便不该做这批香丸,这样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丢了爹的脸。
钟意竹低低地说了句“我累了”便闷着头转身想先回房,却被裴穆抓住了胳膊。
裴穆看着小哥儿倔强难过的眼神,难得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不该对一个小哥儿说话这么直白,他不会安慰人,只能硬邦邦地把没说完的话补全。
“过几日我要去趟松云县,松云县比垂柳镇繁华热闹得多,到时候你可以跟我一道去集市摆摊。”
“松云县没人认识你,你怕卖不出去就说是我做的,反正我粗人一个,不觉得丢人。”
钟意竹原本难过的神情变得怔然,裴穆虽然表情和语调都又冷又硬,可话里的意思却再明确不过。
他原本是不想哭的,可汹涌而来的情绪却不讲道理。
这下轮到裴穆有些慌神:“喂,你别哭。”
钟意竹很听话地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眼眶里的泪要掉不掉,看着更可怜了。
裴穆叹了口气:“……哭吧。”
裴穆自然是没有手帕这种东西的,他拧着眉捏着里衣的袖子帮他擦。
钟意竹哭起来没有声音,像倔强的鹿,他也没有哭多久,只是几息便停了。
裴穆看着眼前这张被自己擦红的脸,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钟意竹嗓音里含了点鼻音,透出几分带着亲近的软糯。
“谢谢你,裴穆。”
“不用。”
裴穆有些不自在地转开眼,手心里攥紧了被眼泪浸湿的一小块衣袖。
……
裴穆在田氏和裴水找麻烦的第二天就往裴家大门上泼了一桶夹杂着动物内脏的血水,引得村里又是一番轰动。
裴穆大白天去的,丝毫没避着人,泼完便走。
田氏哭喊得震天响,可裴家两个男人却没一个敢出来说话的,裴水捏着鼻子和田氏一起冲刷大门,不同于田氏对裴穆的痛恨咒骂,他心里却是越发记恨起钟意竹来。
因着这件事,钟意竹得了裴穆的叮嘱,让他这几天少往村里去,钟意竹除了去找过一次陈小容,便都待在家里没有出门。
裴穆倒是照旧上山打猎,前日他整装带了干粮出发,说是这次要进得深些,大概会在山中待个几日,若是猎到好东西正好拿去县城卖。
自两人成亲,裴穆还是第一次进山这么久,纵然知道这是裴穆之前的日常,钟意竹还是忍不住担心。
他一连在家里绣了两日香包,依然觉得心里悬着没有着落,索性收拾好针线出门,打算去看看陈小容忙完没有。
他前几日去找陈小容是想问他怎么种菜,可这段时日村里人都在忙着播种插秧,王家也不例外,他也因此扑了个空。
钟意竹锁上门,往王家那边走去,他有心事,也没留意别的地方,直到听到有人叫他,他才转头看过去。
“竹哥儿!”柳明桃正满脸笑容地朝他走过来,他身侧还跟着个比他年龄大一些的姑娘,有些面生,他没见过,看穿着打扮也不太像村里的人。
算起来也有大半个月没见到桃哥儿了,猛地碰面,钟意竹也是高兴的,应了一声朝那边迎过去,柳明桃步子迈得大,拉着身旁的姑娘很快便走到了钟意竹面前。
那位姑娘比起在村里干惯了活的桃哥儿显然娇气许多,快走了这么一段便路喘得厉害,连声喊道:“慢些慢些!人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
柳明桃听而不闻,笑吟吟地伸手拉着钟意竹:“爹说你前些天来家里找我了,可惜我回来后一直在家里帮忙干活,不得空来找你玩。”
钟意竹被他的笑容感染,也忍不住展颜笑道:“现在是忙完了?”
“没有呢,爹娘让我招待客人。”柳明桃努了努嘴,“喏,这是我表姐,冯昕。”
钟意竹的目光随着他一起转向他旁边的姑娘,冯盺喘匀了气,翻着白眼道:“你还知道我是你表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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