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3)
周围有人家听见声音探出头来看热闹,见是这几人对上,顿时都来了兴致。
陈小容团转看了一圈,见两人不依不饶的,又急又气:“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田氏今年不到四十,大概是不怎么做地里活的关系,她看上去比村里很多同龄的婶子都年轻,只是那副和裴水一模一样的刻薄相让人看了便心生不喜,不愿亲近。
她看向钟意竹,语气轻贱。
“裴穆那煞星和我们家气场不和相生相克就罢了,新进门的儿夫郎也不来家里请安认人,我好心来提醒一句,免得你背个不孝的名头,天打雷劈。”
钟意竹同样也在看着田氏。
自从爹爹离世后,每当他觉得已经看透了人性的恶时,总会有新的人出来刷新他的认知。
裴松和田氏已经让裴穆上战场赔了条命,如今竟然还不知足,又打起了他的主意,一顶不孝的大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上来,竟是还想拿捏着他供使差遣,若是能通过他再拿捏裴穆,或是让他因此记恨上裴穆,大概都是他们乐见的结果。
钟意竹学着她笑了笑,也是一副为他们着想的语气。
“我和夫君既已成了亲,便是夫夫一体,同气连枝,到时候我去了你家若是你们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灾祸报应的,都怪到我身上怎么办?我可担不起。”
田氏来之前断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漂亮单纯的府城小哥儿会是块这么难啃的骨头,她脸色变了变,心念电转,还在想怎么回击才能达成目的,一旁的裴水却已经沉不住气。
他横眉竖眼地看着钟意竹:“不愿意孝敬就不愿意孝敬,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手里拎着糕点遇到婆母都不知道送来孝敬,不孝成这样,和裴穆那煞星还真是天生一对。”
钟意竹脸上的神情倏然冷了冷,转过眼直直地盯着他,裴水不知为何便觉得有些气弱,下意识移开目光不和他对视。
下一刻,他听见钟意竹冷冷开口。
“我享父母荫蔽,遵父母教导,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我对得起天地良心,不是你空口白牙说我不孝我就不孝的,而你们从我和裴穆定亲到成亲都没露过一面,如今却跑来跟我谈孝敬?”
“至于糕点……”
钟意竹看了眼手里的糕点,又看向裴水。
“想吃糕还不简单?在村里怕是行不通,我给你指条明路,榕央府城正西街繁华热闹,讨一天的钱换一份糕点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钟意竹一口气说完后,没再管裴水气得涨红的脸色和田氏憋不住的咒骂,拉着陈小容离开了原处。
直到转过路口再听不见身后人群的喧嚷声,陈小容才伸手拉了拉钟意竹的袖子:“竹哥儿你别气了,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的。”
钟意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绷着脸,他缓和了神色,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看向陈小容:“我不气小容哥,对不起连累你也被他们骂了一遭。”
陈小容不在意地摇摇头:“我要怪也是怪他们,你跟我道什么歉?再说我这才哪到哪,比起他们对裴兄弟做的那些,我这算什么。这家人心黑手毒,离他们远远的才好,竹哥儿你做的是对的。”
陈小容原本还觉得钟意竹娇生惯养地长大不会是裴家那几个人渣的对手,如今看来,人家脑子清楚着呢。
他也算是放下心,裴穆苦了这么多年,上天总算是愿意善待他一回,让他娶到一个这样好的夫郎。
两个小哥儿又一起走了段路才在村长家门口分道扬镳,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钟意竹跟柳有宗说完来意后,柳有宗当即表示这件事包在他身上,甚至和他一起出门便准备去找农户。
这样着急一个是因为耕种的时间紧迫,还有就是因为钟意竹租地的条件优惠,村里穷苦的人家也能多一条活路,对他这个村长来说,他自然乐意看到村里的人都过得更好。
钟意竹本想趁机找桃哥儿聊聊天,不巧桃哥儿跟着周绍芬和大哥一家去了镇上,他便没有多留,只等下次再见了。
回到家,钟意竹里外转了转,也没找到什么活干,他们没养家禽,又没种地,家里家外本就没有多少活。
水缸是满的,柴火也码得整齐,他每日的活计不过是做做饭打扫打扫院子,再加一个洗衣裳便没了。
说起来裴穆算是他遇到的最爱干净的男子了,男子大多不如小哥儿女子爱洁,他鼻子灵,到了夏日去人多的地方总会不时闻到异味,可裴穆身上的味道却一直很干净,虽是猎户,家里也打理得异常整洁。
幸好他嫁的是裴穆,钟意竹偶尔也会天马行空地想,若是嫁给一个不爱干净的汉子,他怕是终日都睡不好了。
屋子早上便打扫过,钟意竹把晚上要做的菜洗干净备用,想着改天还是得问问小容哥怎么种菜。
之前裴穆一个人就罢了,偶尔吃的菜都是直接从王家菜地里扯,现在他也没什么事,可以在院子旁边开一块菜地出来,只要种出来的菜够他们自己吃就行,想来应该不会太难。
从灶屋出来时天色也还早,钟意竹进了里屋,从嫁妆箱子里拿出那一箱子香料。
其实他从被赶到和娘村里相依为命开始,便一直隐隐有个想法。
他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也制香来卖。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比起种地,比起绣花,比起做饭……他以此为生并养活娘亲的可能性要比那些都大得多。
可这样的想法却每每在冒出来时就被他自己否定,他甚至连跟娘亲都没有说。
从小爹就说他制香有天赋,祖母却说他就是小孩子瞎玩,等他长大些还总不愿意让爹带着他去香坊,说是胡闹,连那些香坊的师傅也总说堂哥制的香好,却从没夸过他……
而且他只是一个小哥儿,他怎么能顶立门户呢。
钟意竹甩了甩头,左右无事,他想起上次去赶集时看到的劣质香丸,以及桃哥儿说从前没见过香丸的话,打算先试着制一些出来,万一……万一能卖出去呢?
钟意竹发了会儿呆,还是抱着箱子来到了院子里,洗干净手开始做香丸。
人在沉浸到某件事中总是会忽略时间的流逝,院子里的日光渐渐西斜,直到隐没,钟意竹仍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动作,没有分神。
裴穆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的新夫郎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桌边专心致志地搓泥巴玩,连他进门的动静都没有发现。
还别说,泥巴丸子倒是搓得滚圆,比起他做饼的手艺高强了不少。
裴穆刚从陈小容那得知了白天田氏和裴水找钟意竹麻烦的事情,这麻烦因他而起,他自然要为此负责。
陈小容让他好好哄哄钟意竹,可他又不会哄人。
从王家回来的路上,裴穆左思右想,总算想起之前钟意竹拿着一背篓柴火跟他换野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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