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2)
在钟禾的领头下,村里人热热闹闹地簇拥着商队来到山脚小院。
孙芸娘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没有急着赶回来,而是先去隔壁赵大娘家买了只鸡,这时过来正撞上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因为教小哥儿姑娘们做绣活挣钱,如今孙芸娘在村里人缘相当好,众人都和她打招呼,也没人眼红人家买鸡吃,都是笑着说吉祥话的。
孙芸娘把鸡递给钟禾让他放回去,笑眯眯地站在院前陪大家说话,又请人去屋里坐。
众人来这里都是为了看商队呢,自然推辞不去。
这时侧院的门被打开,裴穆招手让第一辆牛车先进去,对后头的人说:“院里地方不够,一个一个地进来,后头的稍微等一等。”
“知道了东家。”牛车上的几人应得整齐,倒叫村里人看了个稀罕,这从村里七拼八凑出来的商队,看着竟不比城里那些正经商队差了。
第一辆牛车驶进院内,裴穆便把门掩住,村里人本想凑个热闹挤进去看看,这下也厚不起那个脸皮了。
后头的车进去时还有人不死心,却都叫柳明枫挡住了,他笑得和气:“里头点货呢,乡亲们进去怕是裴兄弟和竹哥儿要分心招待,时间弄得晚了耽搁邻村的弟兄回去报平安。”
众人都知道侧院是钟意竹制香的地方,有分寸的也不会往里挤,想钻这个空子的大多便没安什么好心,旁边的人大多都帮柳明枫的腔,往里挤的那几人讪讪地退到一旁,挠着头道:“我这不是好奇嘛。”
库房里,裴穆帮着一起卸货,杨洛和方佑也在,两人手脚麻利,加上车主本人,一车货四个人卸,很快就能卸完。
钟意竹陪在一旁,拿着笔帮忙清点,每卸下一车货确认无误,他便在册子上对应的地方画个标记,然后裴穆当场把工钱结给车主。
他给的工钱都是一两银子,这是出发前就说好的,饶是如此,看他结得这么痛快,拿到钱的汉子们还是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路上苦是苦了点,但可这是整整一两银子!在码头上做最卖力气的活一个月也挣不到这个数。
几乎所有人临走前都要跟裴穆说还有下次的话随时叫他们就好,虽然有危险,可像裴穆这样大方又痛快,遇事不放弃伙计反而自己上的东家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谁都想抓住机会。
裴穆没给明确的答复,只说到时候再看情况,而到了林阿牛和柳明枫这里,他给这两人都多加了二百文。
那日遇到流民袭击多亏了林阿牛,柳明枫则是一直帮忙打理杂事,这一路上的一笔一桩他都记着,谁爱躲懒,谁下力气,之前信誓旦旦拍胸脯说一定行的遇事时躲在他人身后,胆子小怕得差点不愿意去的李笋在关键时刻却很讲义气。
这些事裴穆在人走后都一一说给钟意竹听,杨洛和方佑看着一路上沉默冷淡的东家在夫郎面前像换了个人一样,就这么一会儿都笑了好几回,惊得都不知说什么好。
而在外头围着的人看众人一个个眉开眼笑地出来,都说裴穆当场结清了工钱,全都和出发前说的一样,虽然裴穆在招工时就讲清楚了,对于村里人来说不是秘密,可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像裴穆这样的才是少数,这么高的工钱还结得这样爽快,村里人羡慕不已,都想冲进去问裴穆还招不招工了。
邻村的几人拿了钱都满脸喜气地赶车离开了,连离得远些的林阿牛也没有多留,赶着回家去跟老娘报平安。
院子外围着的人也随着众人的离开散去,不过村里还是第一回有这么些人出远门,好些人对这段路途都好奇得很,倒没人敢来找裴穆闲说,都各自捡着关系近的跟着听热闹去了。
山脚小院里,裴穆给家里人介绍了跟回来的杨洛和方佑,裴穆平平安安地回来,孙芸娘脸上的笑便没停下来过,已经有了钟禾的前例,她对于裴穆又买了两个人都没什么太意外的,只在煮饭时又加了几碗米进去,她都打算好了,今年她那边收的米也都不卖了,家里人口多了,也得多留些粮食。
陈小容和王平安今日去了山上伐木,回来才得知这个好消息,连忙也赶了过来。
晚饭有鸡有鱼,十分丰盛,鱼是王平安前两日去溪边摸了放在缸里养着的,就等着裴穆回来,好食材再加上钟禾和孙芸娘的好手艺,一顿饭香得裴穆埋头吃了五碗饭才放碗。
杨洛和方佑没跟主家同桌,单独在灶屋支了个小桌,不过这样他们反而自在些,孙芸娘给他们分的饭菜量都大,两个捱过饥荒的少年光是闻着香味都要流口水了,端起碗刚刨了口饭,顿时就忍不住哭起来。
回来的路上他们都和商队的人同吃同住,虽然赶路时吃得都随意,两人也觉得足够好了,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回到东家家里竟能有这样的待遇,他们真是何其幸运,能遇到这样的东家。
两人边哭,嘴里也舍不得停下,眼泪拌进饭里,伴随着所有的感激都吞进肚子。
热热闹闹地吃了饭,给裴穆接完风,王平安和陈小容没待多久就起身告辞,小院没地方给杨洛和方佑住,他们还顺便帮忙把人送去了钟家老宅安置。
知道裴穆舟车劳顿,孙芸娘没有多问路上的事,让裴穆早点休息,早早地就叫上钟禾回了侧院。
裴穆点了烛火在灶屋洗澡,钟意竹挽了袖子在浴桶旁帮他搓洗头发,裴穆专注地看了会儿钟意竹的侧脸,忍不住伸手轻轻弹了一串水珠到他脸上。
钟意竹好脾气地擦了擦脸,手上的动作依旧认真细致,裴穆看得心痒,又用湿漉漉的手指去戳他脸颊肉。
钟意竹拽了下他的头发当做反击,可那力度轻到几乎没有,一点都不疼。
裴穆凑上前咬了下钟意竹的嘴唇,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拿回头发几下冲洗干净,从浴桶里站起身来。
他身上的反应离开水面后就再也无处掩藏,耀武扬威似的,精精神神地对着钟意竹。
钟意竹惊得从小板凳上蹦起来,整个人在瞬间就红透了,有些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裴穆从一边拿过手巾擦身,他没打算在灶屋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眼神一直锁着钟意竹,有些好笑:“这么吃惊做什么?”
钟意竹撇开眼,声音很小:“你不累吗?”
裴穆穿上衣裳,很轻松地把人抱起来往屋里走。
“你试试就知道了。”
钟意竹没想到,这一试就试到了后半夜。
因为天气暖和起来,裴穆也不怕他冷,便弄出许多花样来,一会儿坐着一会儿站着,怕窗户会映出人影,屋里没有点灯,可今夜月光明亮,他们在彼此的眼底依旧清晰。
裴穆拨开钟意竹背上的发,眼前的景色让他目光更沉。
钟意竹扶着床架,看着他们结发的那个荷包在眼前晃个不停,耳边的声音和此刻他们的模样都让他羞得垂眼,他突然惊呼一声,裴穆把他翻了过来,他们面对着面,所有的一切都无处遁形。
裴穆喊着他的名字凑上来亲他,嗓音轻得像温柔的呢喃,动作却是与之截然不同的凶狠。
到后头钟意竹没了力气,站不稳也跪不稳,裴穆抱着他回到床上,可依然没有停下的打算。
钟意竹窝在裴穆怀里,安稳极了,也累极了,最后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他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醒来时记忆还没回笼,心情就已经明媚得想要哼歌了。
睁开眼就对上裴穆的视线,钟意竹耳朵有些红,还是顺从心意凑上前在裴穆唇角亲了亲,拱进他怀里不想动。
裴穆揽着他,动作很熟练地帮他按揉身上不舒服的地方,低声问起他这些时日的境况。
钟意竹顿了顿,说了王顺来接他和孙芸娘回府城的事,后来被村长带人拦下来了,还把王顺几人赶出了村子,吓得没敢再来。
“嗯。”裴穆应了一声,“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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