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2)
裴穆早上先按照约定把别人昨天定好的香料送去铺子里,才又到了西市摆摊。
香料摊老板们如今见了他,眼神已与昨日大不相同,知晓裴穆是从别的地方进了货来和他们打擂台,众人这才是真的慌了。
既然没想出好的对策,有两家也学着裴穆标了底价,不像从前那样搞一人一价了,这种时候,先稳住已有的客人才是重中之重。
裴穆见了也不稀奇,这招他去年就见过了,还比这恶心得多,他仍是按照昨日的价格摆好,众人见他没再降价都松了口气,他要是继续降价众人也只能咬牙跟着降,可这样就没个头了。
而裴穆的目标本也不是用低价来恶性竞争,他是要做长久生意的,再说亏本降价把别人挤倒好一家独大的事需要雄厚的本钱支撑,他没这个本钱,也没这个打算。
同等价格下,他相信他的货品质量更好更能打,况且他还有个活招牌呢。
裴穆看着人群里撑伞走近的小哥儿,眼里慢慢带上了星点笑意。
摊子前的客人是昨日来过的,买回去之后他爹看着成色好,又听他说价格比平日买的还低,连忙叫他再来买些,怕人家回过神来涨价。
他昨日看这个眼生的摊主一脸冷淡,连还价都不敢,今日却是发现对方面色温和许多,难不成是认出我是熟客所以才这样?
他心中顿喜,趁机道:“老板也认出我昨日来买过了?我这样照顾你生意,今日可否给我便宜些,我再给你介绍别的客人。”
裴穆神色不变地指了指一旁概不还价的牌子,这人再接再厉还想继续,却听侧后方传来一声带着笑的婉拒。
“我夫君这个价格已是这集市上最便宜的了,客人既然昨日买了还来,也是觉得我们香料好不是?这样好的成色我们才卖这个价格,再便宜我们要亏本了客人。”
这人转头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小哥儿走近,而他眼里冷淡没人情味的摊主却迎了两步接过小哥儿手里的食盒,语气也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温柔:“这么晒跑出来做什么?”
钟意竹抬高伞帮他遮着太阳,桃花眼弯着,顾盼生辉:“我来陪裴老板摆摊,不欢迎么?”
裴穆把伞也接过来,又示意他小心脚下,连嘴角都挑起弧度:“怎么会?求之不得。”
钟意竹跟着裴穆绕到摊位后,抬眼看向面前的客人,笑着道:“客人选好了吗?我来帮您称。”
这人这时才恍惚回过神裴穆的好脸色因何而来,他没再继续饶价,指了想要的香料,看小哥儿随便一抓便是准准的量,心底也服气了,看来这两口子都是行家,也是实心做买卖的,只要不涨价不倒闭,以后都可来这家买了。
称香料是做惯了的事,钟意竹手脚快,招呼走客人后便腾出手帮裴穆撑着伞,叫他好好吃饭。
“你吃过了吗?”裴穆看着食盒里的菜色,问他。
“吃过啦,本来想带过来和你一起吃的,但是这个食盒有点小装不下,你快尝尝禾哥儿的手艺,可香了。”
裴穆尝了尝,确实不错。
钟意竹托着下巴看他吃饭,有客人经过便笑着招呼,倒像是回到了他们还在摆摊卖香品的时候。
两人虽然没什么亲密的举动,夫郎给郎君送饭也不少见,可他俩实在太过扎眼。
其他香料老板看着这两夫夫,心里那叫一个悔恨交加。
后头两日,又有两家香铺来裴穆的摊子上买香料。
任凭香料摊主们嘴皮子说尽,可竹下香铺生意好,口碑好,其他同行听说他们用的香料与安川府来的不同,不管怎么都得买些回去试试,后头换不换不好说,可进货价格却是实打实被裴穆往下拉了一截。
有一点却是肯定的,因为裴穆给的价格低于他们,他们若想挽回原先的客人,都必须用更低的价格去谈,裴穆这一招釜底抽薪,不仅占尽了主动权,还把他们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众人之前轻看了这对夫夫,如今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不过裴穆也不是谁的生意都做,刘家香铺的生意他就不做,哪怕刘家香铺要的量比别家多,他说不卖就是不卖。
一报还一报,一众香料摊主看他这样,只觉百感交集,既因为这样一个大客户不会被抢走感到喜悦,又觉得被狠狠打了脸,心里堵得慌。
而刘家香铺恼羞成怒之下也开始要求他们降价,新掌柜放出话来说谁家便宜就用谁家的,原本一众老板是约定好的,谁家都不要破了底价坏了规矩,弄得大家生意都不好做,可如今多了裴穆这个变数,大伙儿都生怕丢了这个机会就没生意做,谁还管约定不约定,纷纷都在私下里接触刘家香铺的新掌柜,一家比一家没有底线。
香料老板们为了刘家香铺的生意你争我抢焦头烂额,松云县的香料市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乱了起来。
裴穆冷眼看着,只自做自的事,他算了下剩下的香料余量,竹下香铺这边一个月的用量要留出来,然后卖完剩下的便是他该去曲州府进货的日子了。
大约下月上旬,他就该准备出发了。
钟意竹这回自然是不能跟着去的,铺子这边他必须在,而曲州府那边裴穆便能应付,他上回跟去见世面便够了,这回再跟着,又要无端增加许多成本。
好在这条路他和裴穆走过,心里也多少有了底,他知道以裴穆的能力足以应对,不至于深陷于担忧焦虑的不安之中。
裴穆这回去,是打算自己组建一个队伍,来回都用镖局的车马成本便太高了,他已经踩熟了路,武艺在身,也有信心自己带队往返。
裴家再次放出招工消息的时候,村里又掀起了一轮讨论的热潮。
这回要的是有牛车和驴车的人家,要青壮年男子,随他去跑商,有牛车和驴车这便筛掉了许多人,村里大部分人都只能凑个热闹,剩下的人家没几户,都说外头危险,可裴穆之前带着钟意竹一个小哥儿都平平安安回来了,便让大伙儿觉得也没那么可怕,问清楚工钱后,有两户人家都来了人说要去。
尤其是听说村长家的柳明枫也要跟着一起后,那两户人家便更有信心了,甚至又多了一户也来报名。
裴穆把人叫到一起,那三户分别是村里李家的张家的和柳家的,三家人都来了,把裴家的堂屋挤得满满当当,十数双眼睛殷切地看着裴穆。
可裴穆第一句话就是:“行商路途遥远,并不是全无危险,跟我去的人必须有自保能力,我会尽量保护你们周全,但我不能预料意外情况的发生,所以也无法保证每一个人都能性命无虞,平安归来。”
柳明枫也在屋内,因裴穆提前同他商量过,他已做好决定,他家里没有人来。
三家人热切的神情都怔住,说好了要去的三人也是脸色一变。
有人当场打起了退堂鼓,面嫩的少年看着他爹娘,说了声:“娘我害怕。”妇人还没说什么,他爹就一瞪眼:“怕什么?人家竹哥儿一个小哥儿都不怕,我怎么生出你这个怂蛋?”
少年看向坐在一旁没出声的钟意竹,很想哭。
另外一家要去的是个成了亲的汉子,他身形壮硕,却也流露出退却的神色,他夫郎一脸惶惶地看着裴穆,恳切道:“裴猎户你是上过战场的人,身手定然厉害,我家相公没出去过,你能多看顾他一些吗?”
他爹娘也连忙跟道:“是这样,我们家阿毛是独子,万万不能有差错的,我们相信裴猎户,你可得好好带着阿毛回来。”
那夫郎便也罢了,这对爹娘却明显是舍不得这份工钱,又不想承担风险,让裴穆想到王豆婆,他看着汉子有些躲闪的眼神,回绝得干脆:“我做不到,几位还是请回吧。”
还剩下一家,这家姓柳,同村同姓,和柳有宗家自然是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这家的儿郎倒是一脸跃跃欲试,只是他兄嫂爹娘都不太放心的模样,见柳明枫处之淡然,都包了一肚子话想问。
裴穆没让他们立刻做决定,只说:“事关性命,诸位都考虑好再答复我,到时候我也会教大家一些防身的招式,不过确定好要去之后就要和我签契书,不能临走前反悔,否则便要赔偿我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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