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2)
那石桌之前摆放的位置他觉得不好,还试着推过,结果却差点闪了腰,看孔禾搬得这么轻松,是真的有自保之力,他才放了心。
钟意竹和裴穆敲响后院的门,把新买的东西拿给孔禾,又叮嘱了句“夜里小心”,这才终于驾车离开,踏上回家的路。
禾哥儿一路看着两人离开才关上门,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各种物件,心里暖得发胀。
从松云县回柳山村的路两人都已经很熟了,钟意竹一整天没和裴穆待在一处,这时也不愿进车厢,他坐在车辕上靠着裴穆的肩膀,看着远山的夕阳,觉得吹来的风也惬意。
春日百花开,裴穆在半途停下,从一棵茂盛的海棠树上剪了一大捧海棠放进钟意竹怀里,开得最盛的一枝被他别在钟意竹发间。
钟意竹看着他笑。
人比花娇,花衬人香。
两人这边含情脉脉,诸事顺当,另一头却是已经有人嫉妒得红了眼。
府城钟家。
钟有荣和钟有彤脸色僵硬地听着吴家来人说起钟意竹的近况,说他做起了制香生意不说,还开起了铺子,生意红火得不得了,钟老三夫妻听他做得这样厉害,竟十分有子承父业那意味,脸色也极不好看。
钟老三黑着脸道:“你们之前不是还说他嫁了个煞星早晚被打死?怎么如今他都成香铺老板了,你们莫不是帮着诓骗我们?”
吴氏也抱怨了句:“家里这么多人早做什么去了,怎么等他们成了气候才来说,”
吴家人连忙辩解:“怎么可能?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怎会帮着外人瞒骗,实在是他们之前摆摊的生意藏得好没人知道,我们也是近日才听到消息。”
说着,这人有些心虚的目光飘过钟有荣兄妹,被心烦意乱的钟老三逮了个正着。
钟老三沉下脸:“什么情况,有荣,你们有什么瞒着我是不是?”
钟有荣和钟有彤上次从柳山村回来,路上受了惊还多养了几天,两人自知闯了祸,不敢说起实情,只谎称暑热生了病在中途休养耽搁了,两人怕吴家人听到消息后告知父母,还特意留意着来府里的吴家人,着意收买了一番。
那日的梦魇把两人魂都吓丢了,怎么也没想到时隔数日再听到钟意竹的消息,竟是他已经开了铺子。
钟老三夫妻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让这两个不争气的去村里做个样子给外人看,他们竟是把家里的私隐都透给了全村的人知晓,什么恶鬼索命,恐怕是恶人作怪才是!
如今他们已知道了钟意竹那夫婿待他极好,又是修宅子,又是助他开铺子,还把孙芸娘都接过去顾着,再往回推想,就不难猜出两兄妹恐怕是着了人家的道了。
钟老三把两兄妹骂了个狗血淋头,可如今再骂他们也于事无补,他在厅里来回走动了几圈,还是觉得这件事不能不管,虽然钟意竹只是在下头的县城开了一个铺子,可万一呢,万一他真能做成钟老二那样……
他心里隐隐不安,手上的几家香铺在他接手后生意也都不如从前,昨日还挨了顿娘的骂。
钟老太掌着公中管家的权利,今年到手的银子明显比往年少了许多,她老大不乐意,觉得是钟老三夫妻私藏了,可也没有证据,只能月月都把两人叫去敲打。
而两人确实也是藏了,钟老太虽然一力帮他们拿到了家业,可两人也不乐意赚的钱都被钟老太把持。
铺子生意不如前,再加上两人中饱私囊,账面上确实难看得很,钟老太能不生气吗?
不过眼下更能让钟老太撒气的人已经送到面前来了。
钟老三站起身,让吴家来报信的人跟自己一起:“你跟我去,这件事得让娘知道。”
两人一起往钟老太住的院子走去,钟老三警告道:“不该说的别说,知道吗?”
吴家来的正是那日竹下香铺开业时被柳山村人发现偷窥的小辈,叫吴子田,是吴家老四那一房的,他生得老实,可眼底却是一片贪婪。
“知道知道,和表哥表妹有关的我一个字都不会提。”
见他识趣,钟老三满意地点了下头,两人进了钟老太和钟老汉住的院子,钟老汉去了外头听书逗鸟,钟老太正靠在软榻上喝茶吃糕,两个小丫鬟一个帮她捏肩一个捶腿,过得端的是富贵老夫人的日子。
她不喜吴家这个外家,总喜欢从老三手上抠东西,因此见到钟老三带着吴家人过来,她先就皱了眉。
可等钟老三让两个丫鬟下去,又让吴子田说了钟意竹的事后,她便已经顾不上吴家占的那点小便宜了。
她狠狠一拍桌子,怒道:“岂有此理,我们钟家的香方,他一个嫁出去的外人凭什么拿着去开铺子赚钱!”
吴子田眼神一亮,听钟老太这意思,怕是要使法子把铺子要回来。
榕央府去松云县路途遥远,到时候说不准便会让他们家的人来管。
他爹是爷奶最疼爱的儿子,爷奶早就说了以后要跟着他们这一房养老,所以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给他们的,他也不怕被旁的兄弟抢了去。
他在铺子开业那日看过客似云来的盛况,眼红得紧,若这铺子能到他手上……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连魂都要飞了。
钟老三试探地看着钟老太:“依娘的看法,我们该怎么做?”
钟老太说是这么说,可钟意竹嫁了人,那铺子是钟意竹夫家的,和他们家关系也不大,硬抢怕是抢不来。
钟老太也知道这个道理,想了下才说:“下月彤姐儿成亲叫他们来送彤姐儿出门子,还有老二媳妇,侄女出门子她连看都不来看一眼,未免太没礼数。”
钟老三忙应下来,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只要把人叫来,其他的便都好说了,这两母子互为软肋,到时候还怕娘拿捏不住?
就是钟意竹的那个夫婿得提前想想法子应付,不过他倒也没太过担心,一个村里猎户罢了,手段凶一些又怎样,在府城还敢打杀人不成?真这样倒还好了,到时候直接送他去蹲牢房,那两母子还不是任他们宰割……
那边钟老太提起这两母子却像是开了闸一般,絮絮地骂道:“没孝心的东西,逢年过节也不知道来拜会亲长,真是去了村里就学村里人的小家子做派,上不了台面。”
钟老三已经习惯了,也觉得娘骂得解气。
两人都没在意屋里的第三个人,吴子田脸色僵硬地听钟老太骂了半晌,走时脸色阴沉地扫了眼钟老太的房门,等钟老三叫他时,他脸上又恢复了谄媚的神色。
钟老三没留意他的神色,沉着脸叮嘱道:“别走漏了风声,要是误了事有你好看的。”
吴子田点头如捣蒜:“五姑父尽管放心,我绝不会向旁人透露半句,连我爹娘也不说。”
钟老三笑了笑:“成,是个干大事的苗子。”
他从钱袋里拿了两块碎银丢给吴子田:“去吧,往后有你的好处。”
吴子田连声应是,把银子收好,若无其事地跟着钟老三回了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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