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2)
裴穆到钟家老宅吃过晚饭后才和钟意竹一起回了山脚小院。
左手边的那片空地边上已经做好了标记,裴穆带着钟意竹过去看了看,差役打的标记很明显,站在这头就能望到边界,这样一圈起来,山脚这里的空地便几乎全被他们占了,就算有人要来旁边建房,也只能往前建,总归他们宅子后面是不会有人家了。
钟意竹边看,裴穆一边指给他说要怎么建,钟意竹早就跟裴穆说过自己制香的要求,如今看裴穆一点点把这些想法落实到旁边的土地上,有一种奇妙的踏实感。
看完之后,两人一起才进了屋,锁了院门。
如今天黑得早,屋里已经没什么光亮了。
裴穆把地契从怀里掏出来递给钟意竹,钟意竹点了烛火照明,把地契好好地收到了一个匣子里,那里面装着这个小院的契书,还有他们的农田的地契,两人的东西早就不分你我全都放在了一起。
钟意竹翻找出昨天顺手买的纸笔,把大张的黄麻纸裁小,然后找出针线来穿订成册。
裴穆在旁边看着他开笔蘸墨,很快在册子上书写起来。
这是钟意竹做的记账本。
钟意竹打算把香料生意做大,昨天买香料进货就花了不少银子,后头再买瓷罐木盒这些都是支出,这让他想起来也是时候开始记账了,不然到后头容易乱套,因此他昨天顺便就买了纸笔。
不算散碎铜板,他们手上的银子包含裴穆之前存的三十多两银子和他带来的二十多两,还有他卖香丸香膏赚的十六两,和裴穆后面打猎赚的,一共八十二两银子。
这次裴穆受伤,请大夫和买药总共花了三十三两多,人情往来花了近十两,把这些除去,就是他们手上还剩的现银。
他昨日买香料花了五十两,是直接把娘亲给他的那张银票破开的,换成了两张一百两银票和一百两现银,因为考虑到后头还要建房,手里不多留些银钱总是不方便。
钟意竹记下这次买香料的支出五十两,还有买瓷罐的支出一两银子,至于木盒裴穆则说了由他来做。
总归只要不用搬木头,做木盒当是算不了重活的,钟意竹也不可能让裴穆当真什么都不做,那也该觉得无聊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之后要放到新房用来晾香的架子也该做起来的。
就在裴穆家买了地的第二天,村里就有人来问盖房招工的事。
如今距离第二轮水稻收获还有一段时间,地里活不多,村里不少人都在寻摸事情干,想多攒些银钱过年。
镇上有按天结钱的力工,偶尔地主富户家也会招工,可十里八村都是等着干活的庄稼汉,镇上还有专门干这个的,这些活也不是想干就能干的。
村里建房大多数人家都会给十五到十八文一天,比不上一天二十五文的力工,可力工那是要往死里下力气的,干多了身体便伤了,若不是没有别的活计,一般人也不会选择去做这个。
村里盖房离得近,活不重,钱也适中,因此家里有得闲壮劳力的人家得到消息就连忙来问了。
众人倒是不诧异裴家要建房,裴穆给村长说的理由很好用,村里大家伙儿都信了。
王猎户就是因为打猎走的,如今裴穆也经了这一遭,年轻人知道怕也是好事,这样才活得长。
之前村里传裴穆没钱的谣言在得知裴穆猎了一头鹿送去县里后便不攻自破了,虽然不知道裴穆到底赚了多少银钱,但总应该有些积蓄的,建土屋花的钱算不上多,而且是为了谋生计,自然该有些投入。
问的人多了,很快大家就知道了裴家招工的条件,一天二十文,不管饭只管茶水,中午有半个时辰的歇工时间可以回家吃饭或是让人送来都行。
大伙儿都在村里,吃饭方便,主人家不管饭多发铜板显然对他们来说是更划算的,一时之间,不少人都踊跃地要报名来盖房。
裴穆和村里的人不熟,之前盖房就是请王平安帮忙照看的,这回他依然把管事的活交给了王平安,他自己则是起到一个镇场子的作用。
王平安和陈小容一起在裴家院子前挑人,陈小容手一指,便点了好几个人的名字:“不要你们家的人,你们回去吧。”
被他点到的人急了:“凭啥啊?哪有你这样的?”
陈小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怎么编排竹哥儿的,就凭这个,你们就别想赚这份钱。”
那几人仍不甘心骂骂咧咧的,旁的人却已经把他们推了出去:“别碍手碍脚地挡在这儿,管不住嘴胡乱说还有理了,走开些。”
那几人还想再闹,有个年纪大的老夫郎往地上一坐便想撒泼,却突然看见从院子里走出来的裴穆。
顿时骂人的声音没了,坐在地上的老夫郎也爬起来了,几人都不用人说便连忙跑了。
裴穆虽然名声扭转了许多,但他对裴金下手狠也是实打实的,那可是硬生生把人骨头敲断,正常人谁敢……
吵吵嚷嚷的小院前顿时安静了许多,王平安看了眼留下的人,大多都是第一次给裴穆建房时也来过的,他把其中两个上回便偷奸耍滑的踢了不要,剩下的都留下了。
裴穆说了这房子盖得越快越好,因此他盘算了下人手,就要得比平时建房多了些,如此便能同时开工。
裴家院子旁边很快就热热闹闹地干了起来,先是割草,清理地面,然后是挖地基,建房。
小院这边的门大部分时候都是关着的,时不时还会飘出来浓重的药味,干活的人都知道裴穆在休养身体,也没谁不识趣地去打扰,裴穆因为信任王平安,把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了他,只是偶尔去转一转看看进度。
时间一晃过去半月,在钟意竹又去集市摆了两回摊后,旁边的新屋也终于修好了。
上梁,放炮,裴家不是乔迁新居,因此也就省了暖房这个流程,最后这日,钟意竹在门口摆了张桌子,笑眯眯地给干活的村民挨个发钱。
王平安这个监工负责极了,新房子虽也是土房,墙面都夯得十分结实,房子也完全都是按照钟意竹和裴穆的设想盖的。
钟意竹给王平安这个管事算的双倍工钱,也给每个干活的人都多发了八文钱,众人都欢喜得很,本来就拿得比给旁人盖房多一些,如今又得了多的酬劳,回去后到处说起裴穆和钟意竹的好来。
张桂花听得直生闷气,在一旁摔摔打打的,旁的人不乐意看她那副丧气脸,拿话堵她:“张嫂子家里今年怎么还不办喜事啊?我记得铁牛等开年就十八了吧,那可是不小了。”
张桂花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要不是钟意竹那狐媚子让她家铁牛看进了眼出不来,她家铁牛也不会被耽搁到现在。
之前钟家出了闹鬼的事,张铁牛不愿跟她回娘家,自己在家里不知怎的竟把自己吓病了,她回来时张铁牛在家里胡言乱语,吓得她又是请郎中又是请神婆地才给他治好。
张桂花搞出这样的阵仗,村里的小哥儿姑娘都觉得张铁牛怕是有什么毛病,便都不乐意相看于他了。
张桂花想了找媒人想寻外村的,可张铁牛又要人家好看又要人家干活,符合他要求的人家也看不上他,便就这么拖了下来。
张桂花对着问她话的婶子狠狠唾了一口:“管得着吗你?手伸那么长我家办喜事你出钱?”
那婶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当即呛了回去:“在这装什么大瓣蒜?之前想算计钟家没算计成结果听见人家钟二老爷回魂心虚得被吓尿裤子去找老神婆来叫魂,还我出钱,说得到媳妇吗就我出钱?”
张桂花气得一跳,指着她骂道:“你才吓尿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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