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后宅众生相(1 / 5)
姜晚刚歇下没多久,外头就传来通报。
“周姨娘带着柳姨娘、赵通房来给太太请安。”
青禾正在收拾箱笼,闻言抬头看了姜晚一眼。
姜晚从榻上起来,理了理鬓发,坐到正位上去。
该来的总会来。
时辰掐得巧。
上午在松鹤堂刚见过面,下午就来,既显得郑重,又不至于让人说她们怠慢新太太。
周姨娘进门时换了一身衣裳。
银红褙子换成藕荷色的,头上那支赤金簪子也换成了白玉簪,妆容比上午淡了许多。
姜晚看在眼里。
这是刻意降了半格来的。
上午在婆母跟前,她是伺候的人,穿戴体面些是给婆母长脸,下午来见太太,她是妾,不能喧宾夺主。
分寸拿捏得这样准,可见是个心思缜密的。
“妾身周氏,给太太请安。”
周姨娘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膝盖弯下去的幅度恰到好处。
柳姨娘跟在后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妾身柳氏,给太太请安。”
赵通房更不吭声,只跟着行礼。
姜晚笑着摆手:“快起来,又不是外人,不必这样多礼。”
青禾端了茶来。
周姨娘接过茶盏,没急着喝,先开了口:“上午在老太太屋里头,妾身只顾着伺候,也没正经给太太行个礼。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特意挑下午这个时辰来,太太别怪罪。”
“你伺候老太太是正事,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姜晚端起茶盏,语气漫不经心:“老太太身边有你这样得力的人,我放心还来不及。”
周姨娘笑了笑:“妾身打先太太在的时候就伺候老太太,这些年的习惯,一时也改不了。老太太抬爱,妾身不敢推辞。”
“先太太”三个字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既是表明资历,我在这个家待的时间比你长。
也在提醒身份,我是先太太的人,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
姜晚像没听出来似的:“老太太早上还夸你细心,说你伺候得周到。我这新进门的媳妇,往后还要你多提点。”
“太太折煞妾身了。”周姨娘微微低头,“妾身是什么身份,哪敢提点太太。只是府里的事,太太有不清楚的,妾身知无不言。”
“那就先谢过你了。”姜晚笑盈盈的。
周姨娘抬眼打量了她一下,话锋一转。
“说起来,妾身早几年远远见过太太一面。”
“那时候先太太进门,太太来吃酒,妾身在后头伺候,瞧见太太坐在女眷席上,那时候年纪还小,就觉着生得标致。如今仔细看来,比那会儿更出挑了。”
这句话像颗软钉子,明着夸人,暗里提醒姜晚,当年你是怎么来的伯府,坐在哪个角落,我可都记得。
姜晚端着茶盏,低头吹了吹浮沫,嘴角挂着笑没接这话。
再标致有什么用,填房就是填房。
周姨娘说完便住了口,笑容依旧得体。
柳姨娘缩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茶盏,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一口没喝,也不敢放下。
赵通房坐得更远,半个身子藏在柳姨娘后头,存在感薄得像纸。
姜晚扫了一圈,忽然笑了。
“老太太说得没错,周姨娘细心,柳姨娘安静,赵通房也是个本分的。”她顿了顿,“果然都是可心的人。”
这话说得像夸赞,可那句“老太太说得没错”,又把婆母抬出来压了一头,你们什么样的人,老太太早跟我说过了,藏着掖着没用。
周姨娘笑容不变。
姜晚又看向她:“对了,上午我瞧你给老太太推拿,手艺是真不错。我正愁不知道怎么讨婆婆欢心呢,往后你可得教教我。”
“太太想学,妾身自然倾囊相授。”周姨娘应得爽快。
“那就这么说定了。”姜晚放下茶盏,“改日我让青禾找你学,学会了专门伺候老太太。”
这话轻飘飘的,却把原本“周姨娘独一份”的差事,变成了谁都能干的活计。
你推拿得好?行,我让丫鬟学。
学会了,你就不必天天往老太太跟前凑了。
周姨娘笑容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
姜晚像没看见,转头跟柳姨娘搭话:“姗姐儿我上午见了,生得白净,你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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