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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沉沦其中(1 / 2)

约莫过了两刻钟,随行的宫人来通报了:“殿下,主子已至。”这人刚见喜福无端受牵连,马上换上了“主子”二字。

绍情进来了,身后的子宁和子衿神色都有些紧张,显然是有劝过她的。绍情私底下已经不跟蔺琸见礼了,很随性地便往蔺琸身边一坐,她这一坐下,蔺琸便能清楚地看见她脸上一片酡红,身上还有酒气。

还喝了酒!

蔺琸正想开口发作,就被绍情抢白,这时蔺琸才看清了她手里握着一个油纸包:“蔺哥哥,这是我烤的红薯,你吃看看。”

绍情脸上的笑容有点过于刻意,但是蔺琸心中那股怨气却咻咻咻地消散了。

蔺琸也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但他真的无法对她生气,那一声“蔺哥哥”就把他脸上的冰山融化了。

蔺琸须得板着脸孔,才不会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绍情今儿心情特别好,也耐着性子哄他了。她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往蔺琸的腿上一坐,拿出了里头烤得皮都黑脆黑脆的红薯。

那红薯还热乎着,绍情用手指头把它掰开,露出里头黄澄澄的芯来:“热的好吃,蔺哥哥你尝尝?”绍情靠在他怀里,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蔺琸觉得自己绝对是疯魔了,没半句指责,也没想过要用银针验,此刻他就算被她毒死,他也认了。

红薯这种东西,蔺琸这辈子第一次吃,说实在的,红薯本身的滋味,吃过各种山珍海味的蔺琸并不特别喜欢,他甚至很讨厌甜的食物。<

可这红薯吃下去却是挺顺口的,而且合心意。

嘴里的甜蔺琸不喜欢,可是心里的甜他却喜欢得紧。

绍情一口一口地把红薯送进蔺琸嘴里,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蔺琸这一次确实很合她心意,如果没有背后这么多险阻,她会答应他所求,可惜的是,两人之间的差异岂止天差地别?

她不能给他他最想要的,便在离开前尽可能地让他舒心。

两人身体贴近,可是心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好吃吗?”绍情有些期待地望着蔺琸。

蔺琸点了点头:“好吃。”

话毕,他握住她纤白的手指头。

绍情的手给蔺琸握着,他低垂着眸子,鼻梁的线条从这个角度看来,特别的立体,他的唇色健康,其实挺粉嫩的,就这么含着她的手指。

绍情只觉得麻酥酥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她突然间觉得眼前的男人可口极了,她抽出了自己的手指头,捧着蔺琸的脸,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等着布膳的宫人都还在呢,可她却有几分不管不顾。

蔺琸心情大好,却没有加深这个吻。平时都是蔺琸主动,蔺琸没什么反应,绍情便也退怯了。她低垂眸子,把脸埋进了蔺琸的怀里,有些局促地揪着蔺琸的前襟。

“情情可真急不可耐,可是不能误了饭点,先用膳吧!”蔺琸笑得胸膛都震动了起来,他不愿放任自己,在他的欲望之前,更重要的是绍情的身子。

“别忘了你身上还带蛊毒,不好好用膳,会伤身子的。”绍情如今的饮食可都讲究极了,不只是色香味俱全,里头还有许多珍稀的药材。

“以后不许误饭点了,知道吗?”蔺琸的大掌在她脸上摩挲了一阵,接着亲自给绍情布膳。

“还有酒,现在身子还虚着,不许再喝了。”蔺琸叨念了一句,继续将分好的食物摆放在绍情的盘子里。

“知道了。”绍情不敢反驳。见蔺琸给自己布膳时那认真的模样,绍情悄悄在心里想着,她一定是心肠最硬的女人,直到此时此刻,她都还想着要离开他。

但总归,这天下的佳丽,能拒绝他的有几个?她离开了,他顶多伤心一阵吧,或许转个头,就能遇到会心疼他的女人了。

这一餐,绍情柔若无骨地歪在蔺琸怀里,接受他的服务,太子纡尊降贵亲自喂,众人都不敢多看一眼,可绍情却接受得心安理得,仿佛蔺琸本就该如此将她捧在掌心呵宠。

在用完膳以后,她饮下了药水,蔺琸从袖子里掏出色彩缤纷的糖,递到绍情的唇边,绍情用舌头把糖卷进了嘴里,舌头调皮地扫过了蔺琸的指腹。

甜美的滋味洗去味蕾上的苦涩,蔺琸脸上的柔情化解了被入药成为药人的委屈。

不知从何时开始,饮药已经不是一件痛苦的事儿,反而像是一种生活情趣,绍情满足地舔着嘴里的糖,这糖球也是稀罕物品,是从波斯来的。

蔺琸瞅着那颗糖在绍情嘴里头被舔化,呼吸变得沉重,他恨不得取代那颗糖,被她给舔化,吞进肚子里去,成为她的一部份。

蔺琸带着绍情彻底离开了朝堂,这些日子他甚至连自个儿都不去理会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在这深山中的小别庄,与那瞬息万变的官场彻底隔绝。

支持者、反对者,都在注意蔺琸的一举一措,有担心他的人,也有期盼他落马的人。可相对于众人的紧张,蔺琸却是自在得很。如果真的在朝堂上深深扎根,又怎么会因为离开一阵子就衰败呢?蔺琸不在,可是他的影子一直都在,遮蔽着其他人,牵引着他们的行动,仿佛他不曾离开。

在其他人惶惶不安的时候,蔺琸的生活却是前所未有的顺心,除去有两个人占据了绍情太多的时间令他不满,其余的时间他都很惬意。他们一起下棋、钓鱼、打猎、跑马,漫山遍野地闲晃,在各个地点尽情贪欢,享受美好。

他们携手到山下的市集逛逛,尝遍了蔺琸不曾吃过的平民吃食,买了平时不会买的新奇玩意儿,创造了各种美好的回忆。

在彻底脱离原来的生活之后,蔺琸这才有时间用全新的角度去审视自己的生活,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究竟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本来的日子乏善可陈,一条直直的道路,都被安排好了。即便路上可能会有阻路石,可能有人伸出脚等着绊他,可他的路途不会改变,只看他能不能走到终点。

而如今他看到一旁有一条幽径,里头有狂蜂浪蝶,有生命力顽强的野花野草,有她。

那条道路看不到尽头,更不知道走进去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可是却令他心生向往。

权势、地位、金钱、女人,他唾手可得,可是有一样东西他想要,却不一定能得到,那便是心爱的女人的心。

绍情明显感受到,蔺琸看着她的目光改变了,从一开始的无情,到后来的探究、欣赏,如今那里头的倾慕太明显,就算她想佯做不知都很困难。

蔺琸是天生的狩猎者,绍情知道自己成了他的猎物。即便蔺琸最近沉寂了一阵子,可她知道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劝服她的心思,如若不是蔺琸行事光明磊落,绍情都怕届时他会困住她。她不是能被困住的人,她从小看透了母亲眼底那股死气,她不但不能被困,还须得回到府里解放她的阿娘。

如果留下,只有一个理由,那便是情;如果离去,却有千万个理由,那么有什么理由留下呢?

时间已经来到六月初一,三月之期即将来临,绍情有预感,蔺琸必定会再一次出手,就不知道是在何时何刻,以什么样的说辞、什么样的行动对她出击,意图击溃她松动的意志。

绍情一直等着蔺琸的后招,可他却彻底安分下去了。绍情见他老实巴交的样子,也不知道该不该信,总之心中就是一直提防着。可一直等不来预期的事件发生,久而久之,就真的忘了。

翌日,朝曦透进了床帷之中,唤醒了绍情,让她的意识慢慢清明。她睡着的时候十分规矩,怎么入睡就怎么起床,不怎么挪动,于是她晨起时,便也和深夜一样,保持着与蔺琸那肌肤相贴的亲密姿势。

“醒了?昨夜可安?”蔺琸已经醒了,翻身把她困在身下,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个吻,眼神痴迷缱绻。

“你说呢……”绍情的语调中多有撒娇的意味,这让蔺琸得意地在她的红唇上厮磨了一阵。

早晨,便从亲热开启一天,夜里,又以亲密结束一日,日复一日,日久生情。蔺琸有时会想,他就这么栽了,深陷泥淖,不可自拔。可这小女人怎么就这么狠心,一点都不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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