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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1 / 2)

那天之后,李蕙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状况又回到原来的样子,甚至比之前还要更严重。

大哭大喊打人骂人这些都算轻的,最可怕的是她会自残,毒瘾发作时拼命拿头去撞墙,恨不得把脑子全撞碎,也好过全身像在被火烧,五脏六腑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李雁词把她的房间重新上了锁,早中晚定时进去送饭。

每次他一进去,过不了多久里面就会响起李蕙嘶吼着尖叫的声音。

有时是求李雁词放了她,有时是求李雁词杀了她。

痛苦地活着或绝望地死去,摆在她面前的似乎只有这两种选择。

这个年薛执哪儿都没去,一直留在这里陪李雁词。

他们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亲吻彼此,近乎疯魔地依赖着另一个人身上的气息。

他们躺在床上紧紧拥抱,像一对在寒天雪地里必须汲取对方身上温度才能活下来的小动物。

薛执恨不得拿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他,用他所拥有的一切去交换李雁词安然无恙的一生。

可残酷的现实却是,他能明显感觉到李雁词正在变得越来越瘦,也越来越沉默。

他大多数时间眼里只剩下空洞的麻木,就像薛执刚认识他时的那个样子。

除夕这天晚上,家家户户灯火明亮,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唠家常。

而李雁词家里除了李蕙歇斯底里地痛哭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一切的一切都让人窒息到喘不上气,像活在一个完全封闭式的真空袋里。

薛执站在李蕙房间门口煎熬地等。

他原本想和李雁词一起进去,但说什么李雁词都不让,一进去就把门从里反锁上了。

那扇门像是他为薛执设置的一道安全警戒线,不能也不敢让他迈过来。

薛执等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窗外几栋楼的灯几乎都熄灭了,房间里才终于恢复安静。

李雁词打开门出来,对薛执说:“没事了。”

薛执看着他苍白的脸,此刻不管说什么好像都没办法让李雁词轻松一些。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一言不发地靠过去紧紧把人抱住,带着虔诚的爱和窒息的疼,一遍遍亲吻李雁词冰冷干燥的唇。

薛执闭着眼,眉头难过地皱着,睫毛轻抖。

李雁词搂着他揉揉头发,另一只手搭在薛执腰上,用了点力把人推开,凝视着薛执陪他熬到发红的眼睛,顿了几秒后说:“明天回你的家。”

薛执哪还有家?

他愣了下,鼻子一酸,伤心里掺杂着又一次被推开的愤怒和委屈,语气很重地回:“你又要赶我走?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怕,除非你弄死我把我扔出去,否则别想让我走。”

薛执可以答应李雁词的任何要求,但唯独离开他这件事不行。

晚上他俩躺在床上,薛执枕着李雁词的手,半张脸贴在他掌心里。

外面有人放烟花,整个天空都是璀璨的。

在一片期待新年的欢快气氛中,薛执心里却滋生出浓烈的恨,恨命运为什么不能对李雁词好一点?

过完除夕的第四天,李雁词又一次在大半夜瞒着薛执悄无声息地出了趟门。

到早上六点回来,那会儿薛执还没醒,李雁词轻手轻脚去浴室换了身衣服,洗掉一身血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去厨房准备早饭。

等快弄好的时候薛执进来了,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李雁词的腰,在他背上蹭了蹭脸,“怎么不叫我?”

李雁词没动,沉沉地吸了口气,缓了几秒才回:“还早。”

他装得很好,但不管怎么掩饰还是骗不过薛执。

薛执对他身上发生的一丁点变化都极其敏感,一听李雁词说话就察觉出不对劲了,忙着拉住胳膊把人转过来。

“你怎么了?”

李雁词一脸煞白并且额头还在冒冷汗。

薛执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恐慌像决堤的潮水一样扑向他。

没等李雁词回,他又问了句:“你昨晚出去了是不是?”

薛执这段时间其实睡得都不安稳,经常半夜惊醒过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昨晚睡得特别沉。

李雁词没说话,抬手摸摸薛执的脸。

他的手很凉,薛执感受着他隐藏起来的脆弱,“你还是不想告诉我吗?”

李雁词还是不回答,他慢慢把薛执揽进怀里,嘴唇贴在他脖子上。

薛执身上暖烘烘的,皮肤相贴的那一瞬间,李雁词卸掉了一身的疲惫,安心地闭上了眼。

薛执不敢使劲碰他,只能轻轻把人搂住,刚要说话,这时李雁词却忽然开了口。

薛执听见他声音很小地喊了声:“疼。”

这个字带来的冲击力让薛执恨不得毁灭世界。

他眼眶一下湿了,大颗大颗的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浑身骨头像被活生生碾碎一样,心疼得气都喘不上来。

可他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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