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薛执在客厅等了整晚,手机拨到没电,一颗心像是用绳子打了个死结紧紧绑着挣扎不开。
外面第一缕晨光划破乌云跳出来的时候他都没意识到天亮了,还以为是凌晨。
门外突然响起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时,薛执的心脏跟着猛地震了一下。
李雁词打开门走进来,看见薛执站在客厅里的时候明显愣了下。
薛执熬得眼睛发红,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伸到极致的弦,他眼睛睁得很大,持续了一整夜的焦虑、慌乱、恐惧这些情绪留下的痕迹还很深。
他眼都不眨地盯着李雁词,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李雁词从表面上看是正常的,暴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伤痕,但他脸色很差,眼里的血丝比薛执还多。
仅凭这一点,薛执就笃定他身上一定添了新伤。
“你昨晚...”薛执一开口嗓子都疼,缓了几秒才接着问:“去哪儿了?”
李雁词没有回答,也没有看薛执。
他安静地低垂着眼,睫毛在轻轻地抖,他身上流露出一种平静的痛。
薛执想靠过去抱抱他,但是又怕控制不住抱太紧会弄疼他,于是只能去牵李雁词的手,把脸贴在他掌心里,蹭了蹭说:“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告诉我该怎么样才能帮你,我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会去做的,你和我说好不好?”
薛执之前以为他已经打碎那堵墙,走进了李雁词的世界,知道他每天都在经历什么?他的痛苦是什么?
但现在他意识到那堵墙其实并没有碎,他只不过是在上面钻出了一个小窟窿,透过这个洞看见了一部分。
李雁词的整个世界对他来说,依然是未知。
他正在承受的那些苦难,比他看见的还要更多。
薛执一想到这个根本受不了,心尖上的肉像被人活生生割下来一样疼。
李雁词一直没吭声。
薛执不停地对他说‘我什么都能做’‘你相信我’‘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帮你’,说到最后他几乎快要被李雁词的沉默逼到崩溃掉了。
薛执声音哽咽着倒吸气,他压不住情绪,理智都被淹没了,怒火上升到极点,一时没控制住从嗓子里大声吼了句:“你说啊!我他妈命都不要了我还怕什么?我就想让你好好的,让你别受伤,怎么就那么难呢?我喜欢一个人怎么就那么难呢?你...”
薛执没说完,李雁词抬起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在他鼻尖上很轻很轻地吻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里还浸透着李雁词沉沉的呼吸,薛执一下没声了,大脑停止运转,没等他回神,李雁词又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
薛执失神地看着他。
李雁词一言不发地搂住薛执的腰,把他揽进怀里,脸抵在薛执僵硬的肩膀上。
他比薛执高,但这个姿势却像是依靠在薛执身上,借他的力量才能勉强支撑起这副摇摇欲坠的身体。
“让我抱会儿。”李雁词说。
这句话一出来,薛执瞬间什么脾气都没了,只剩下心疼。
他伸手环住李雁词的肩,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副刀枪不入的铜盔铁甲,从此以后就这样把血肉都黏在他身上,替他抵挡所有的痛和伤。
之后他们谁都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彼此,直到外面的天亮透了,朝霞爬上云层,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最后还是李雁词先松开手,他揉揉薛执的脑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让他去学校。
薛执也没和李雁词继续犟下去。
李雁词不想说,他就不问。
接下来几天薛执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但在这个假装若无其事的过程里他开始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
在学校里薛执不再和任何人交流,他上课照样认真听讲,但一下课绝对不在教室待着,会自己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发呆,等上课铃响再回来。
他戒掉了所有的网络游戏和社交软件,能不碰手机就不碰,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干。
期间唐茂给他发过一次微信,约他出去玩儿。
薛执没回,直接把人拉黑了。
他心理好像出了点毛病,薛执能意识到,但他不去思考也不想纠正,故意想让那种不能替李雁词承担痛苦的痛苦来的更深刻,更扭曲一些。
薛执亲妈早亡,他爸又不管他,这样的成长环境注定了薛执的心理状况本来就不会有多健康。
一旦经历到难以承受的刺激或伤害,他自己调理不好又不想和人说,很容易走歪路。
他在学校沉默寡言谁都不理,仿佛一台丧失灵魂的学习机器,但回到李雁词身边时,又变成另一种极端。
他变得越来越黏人,情绪非常容易失控,经常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发脾气摔东西。
卷子上一道题琢磨了十分钟解不出来,薛执一脸暴躁地皱起眉,用笔在纸面上狠狠划了两道。
卷面出现残破的缺口,薛执死死盯着那道口子,他控制不住自己,一种莫名的破坏欲操纵着他的大脑,驱使他直接把那张卷子拿起来撕掉了。
李雁词端着温水从外面进来,看见满地的纸屑碎片。
他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怎么了’,薛执就靠过来紧紧抱住了他,像过冬的流浪小狗依赖温暖的棉窝那样,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嵌进他的气息里。
“你去哪儿了?”薛执把脸埋在李雁词肩窝里,声音闷闷地问。
其实距李雁词离开还不到两分钟,而且在李雁词出门前,薛执已经问过一次‘你去哪儿?’
李雁词揉揉他的后脑勺,重复刚才的回答:“倒水。”
薛执咕哝着‘噢’了一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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