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3)
“我给他送早饭。”薛执拎起手里的袋子。
女人呆滞地看了眼,面无表情地说:“进来吧。”
如果是李雁词说这话,薛执肯定毫不犹豫就进去了,但现在李雁词不在,他不敢和一个随时都会发疯的女人共处一室。
薛执站在门口没动,女人也没管他,转身回了卧室。
看她把门关上,薛执在门口踌躇不定,几分钟后还是进了屋,结果刚把早餐放桌子上,女人开门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把乱糟糟的头发梳好,还在脸上打了粉,涂了口红,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她的名字叫李蕙,李雁词随她姓。
“你坐,我给你倒水。”李蕙冲薛执僵硬地笑了笑。
她枯瘦的皮肤折叠出细细的纹路,不停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动作显得琐碎而多余。
她要倒水,可找了一圈却不知道水壶放在哪里,最后只能放弃,对薛执说:“等小词回来我问问他,家里的东西我很久没碰过了。”
薛执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陷入尴尬,他和李蕙相顾无言,两个人都显得很拘谨。
过了会儿,薛执实在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氛围,试着开口说:“阿姨,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买了小米粥和油条。”
李蕙把碎发别到耳后,又整理了一下衣领,两只手交握在腹前。
“我不饿。”她微笑着摇头,看了眼门口,又说:“我想先等小词回来。”
薛执问:“他去哪儿了?”
李蕙为难地咬着唇,没有回答。
显然她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说。
薛执也不好逼她,想再问点别的,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他忙着转头看去,门打开后,李雁词穿着一身黑色长袖长裤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脸色非常差,嘴唇泛白严重,看起来像是连续干了几十个小时的苦力活,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随时都会累晕过去一样。
薛执看见他,没有出声,眼都不眨地直直盯着他看。
而李雁词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没有感到意外。
李雁词走到他妈妈面前。
李蕙从见到儿子的那一秒就开始哭,她无声地流泪。
这和之前歇斯底里的哭嚎截然不同,被毒瘾控制时她的眼泪是冰冷而绝望的,但现在她的眼泪是有温度有感情的。
她泪流满面地看着李雁词,眼里有心疼也有愧疚,张了张嘴,声音颤抖着问:“他们又叫你...”
“没有。”
李雁词很快打断她。
李蕙抬起手想做些什么,李雁词顺势握住她的手,把她带回到卧室,在里面待了几分钟才出来。
出来后他把门关上,但没有反锁。
薛执一直站在那儿没动过。
李雁词走到他面前,疲惫到连呼吸好像都快没力气了。
李雁词的目光慢慢扫过薛执的脸。
薛执看见他苍白的唇动了动,哑着声说:“再涂一次药。”
说完,李雁词准备去拿药,刚一转身,薛执死死攥住了他的手。
“你受伤了。”不是疑问句,而是非常笃定的语气。
李雁词摇头:“没有。”
薛执没听,看着他泛白的唇,“伤在哪儿?让我看看。”
李雁词不回答,用力挣开了薛执。
薛执干脆也不问了,直接上手要去掀他衣服。
李雁词按住他不让看,而薛执并不敢真的使力气和他较劲,担心李雁词身上的伤,两个人这样推来推去会让他疼。
薛执又无奈又着急又生气,好几种情绪交织着,一开口说话都忍不住哽咽了,“你让我看看好不好?我就看一眼,你到底伤哪儿了?你别拦我,我就想知道你伤的有多重,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一天天老受伤呢?你待家里好端端的你出去干嘛?谁让你出去了?你...”
“没事。”
李雁词慢慢地靠过去,把薛执揽进怀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在他耳边说:“没有受伤。”
薛执被李雁词扑来的气息包裹住,他瞬间陷入安静,本来快要爆炸的情绪像被扎破一个洞,轻飘飘落了下去。
他闻到李雁词衣服上的气味,有洗衣粉味,还有其他的味道。
血的味道。
薛执闭上眼,把脸埋进李雁词肩膀里,两只手紧紧扯住他的衣角,身体在轻微地抖。
李雁词一下一下,像是给炸毛小狗顺毛那样抚着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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