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幽暗的小巷子里,李雁词靠墙坐在地上,低着头,整个人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没有声音。
这种死亡般的沉寂让薛执的心跳也跟着停滞了,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敢想,保持着近乎窒息的状态走到李雁词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幸好,李雁词还有意识。
薛执看见他的指尖轻微地动了动,过几秒后,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
当看清来的人是谁时,李雁词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震惊。
如果换成之前,他俩还在学校里,能让李雁词露出这种表情,薛执一定很得意很高兴,但现在他只感到疼,疼到像是身上每根骨头快要碎了。
老花那帮人用棍子把李雁词的脑袋打破了,血一直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左眼上的纱布已经摘掉了,乍看好像没什么事,但通过右眼对比会发现左边眼球有轻微变形,瞳孔边缘有圈浅浅的白色。
薛执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李雁词的左眼一定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薛执现在都不敢碰他,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伤,伤得有多重,怕一碰就会弄疼他。
李雁词还和以前一样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薛执,表情渐渐恢复到了薛执最熟悉的那种状态。
薛执迎着他平静而冷淡的目光,深吸口气,努力让情绪尽快平复下来,但开口说话时声音还是在抖,“我...我带你去医院。”
李雁词盯着他看了几秒,摇头。
坐在地上缓了会儿,李雁词自己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没有再看薛执,绕过对方一个人往巷子外面走了。
薛执没别的办法,只能跟在后面。
昏黄路灯下,李雁词瘦削单薄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孤独的黑影。
薛执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直到看见路边有家还没关门的诊所时,才忍不住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他没说话,反正说了李雁词也不会听,就这么攥着手腕把人硬拉了进去。
走进诊所,李雁词依旧一言不发。
他麻木地听着薛执和医生说话,麻木地接受检查,没有做出抵抗,也没有任何回应。
薛执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他看上去又瘦了很多,身上那种死气沉沉的空洞感更重了。
虽然很不愿意这样形容,但李雁词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他的血肉都枯萎了。
你是怎么过的呢?很辛苦吗?你每天到底都在经历些什么?
薛执难以想象。
等处理完伤口,薛执准备扫码付账,没想到李雁词却抢在他之前给了钱,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他走得那么干脆,连头都没回。
薛执心里有点难受,想到李雁词之前说过不想再看见他,他还非要黏上去也挺招人烦的。
可是...如果就这样离开,他又不甘心。
虽然这段时间嘴上不提,可他心里想见李雁词都快想出病了,现在好不容易见到,就算被讨厌,薛执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幸好这条街足够长,李雁词走的又慢。
薛执没敢追太紧,远远跟在他后面,保证不把人跟丢就行。
跟着走了大概十分钟,李雁词绕进一片居民区,薛执看见他进了其中一栋单元楼。
这里应该是他的家。
薛执不太确定,想再等等看,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他站在楼下抽了两根烟,直到这栋楼里的灯全部熄灭,李雁词也没再出来过。
这下好了,知道李雁词住在哪里之后,薛执就像找到了人生新目标,他一成不变的垃圾式生活终于出现了重大变革。
网吧也不去了,游戏也不打了,每天一大早就来李雁词家楼下蹲着,只为了能看看他。
李雁词很少出门,薛执有时等上一整天也未必能见到他,但这个等待的过程对他来说却不难熬,只要想到李雁词就在眼前这栋楼里,离他这么近,薛执心里就觉得很踏实。
偶尔等到李雁词出门,薛执会偷偷跟在他后面。
担心老花那帮人再来堵他,薛执心想万一碰上了,就算打不过,至少也能帮他挡一挡。
李雁词每次出门都是为了买菜,居民区附近有个菜市场,他会在下午三四点钟过去,因为那个时间段去买菜的人最少。
薛执跟着他往那边走的时候,这场景就像回到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
当时因为怕被人找麻烦,他每天像条小尾巴一样黏着李雁词,拿他当护身符。
现在,薛执也想当李雁词的护身符。
虽然不知道这种单方面的跟踪要持续多久,他们还能不能再回到以前那种相处模式,但只要能看见李雁词,确认他没有再受伤,薛执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天下午,唐茂给薛执发了条微信,问他这几天怎么没来打牌?
今天李雁词没出门,薛执蹲在楼下玩手机,地上有刚抽完的两颗烟头。
收到消息他没立刻回,等手上这局游戏打完了,才点开回复:【不去了,有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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