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薛执转回来上学一个多月了,薛建鸣身为父亲的责任心总算还剩点儿,没真的把儿子扔回老家后就不闻不问。
接到薛建鸣电话的时候是周末晚上,薛执正在逛超市,想买点吃的。
他现在每天出门前都要往书包里装一大堆零食,带去学校,把它们统统塞进李雁词的桌兜里。
李雁词也不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随便薛执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有时薛执上课嘴馋了,会直接把手伸进李雁词桌兜里,他也不看,眼睛盯着前面,在里面一通乱摸,跟开盲盒似的,摸出哪个吃哪个。
李雁词也不说他,除非偶尔薛执故意使坏,伸手在里面一直摸摸摸,影响到听课了,李雁词才会偏头看他一眼。
这种一点点建立互动的乐趣让薛执觉得特别有意思。
因为李雁词这个人就像一个黑漆漆的无底洞,你根本摸不到他的情绪开关,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让他搭理你。
所以一旦掌握到某个点能让李雁词产生反应,哪怕只是看他一眼,薛执都会很有成就感。
无聊的学习,无聊的生活,和李雁词交朋友成为了目前为止唯一让薛执有热情有耐心去做的一件事。
薛建鸣的来电响了半分钟,薛执才接起来。
他爸说话还那样,把儿子当成公司下属,接起来就劈头盖脸地问:“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有事快说,没事我挂了。”薛执态度也不好。
这父子俩根本没法心平气和地聊天,说不到三句准会吵起来。
薛建鸣本身是个急性子,薛执亲妈还在世时夫妻俩经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另外薛建鸣还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家里不管大事小事都必须他说了算,谁也别想提一个‘不’字。
薛执和他爸关系闹这么差,和薛建鸣的独断专行有很大关系。
这通电话俩人又吵了一通,薛建鸣一会儿说把你送回老家上学真是送对了,省得你在这儿一天天气老子!
一会儿又说你弟弟这么小都比你懂事,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孝顺的东西!
反正一句句全往薛执心窝子里捅。
这通电话打完,薛执回家后一整晚都没睡好,心里堵得很。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他没理,伸手按掉继续睡,睡到中午才心烦气躁地爬起来去学校。
他进教室的时候正在上
第四节课,薛执从后门溜进来,恰巧老师背对着在黑板上写字没注意到他。
薛执回到座位,李雁词正在认真写笔记。
薛执没心思和他打招呼,以前见到面总是会笑嘻嘻说一声‘早上好’。
然而今天他什么都没说,坐下后就趴在课桌上又开始睡,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种浓浓的萎靡气息。
等下课铃响,薛执听见了也没动,连吃饭都不积极了,等过五分钟把脑袋抬起来,前面的座位已经空了。
他偏头看了眼旁边的李雁词。
李雁词正在啃面包,超市里四五块钱的那种袋装面包,这是他的午饭。
因为那家炒饭店的老板不愿意再接待他,而那条街上又没有比炒饭更便宜的食物,所以李雁词这段时间每天中午都吃面包,连盒牛奶都没买,就那么干啃。
他吃面包和吃炒饭是一样的,不在意味道好不好,只为了填饱肚子。
其实薛执之所以往他桌兜里塞那么多零食也是因为这个,怕他吃不饱,但李雁词从没主动拿过就是了,除非薛执硬塞给他。
薛执今天没胃口,不想吃饭,也不想上课,打算下午逃课去网吧打游戏。
反正他学不学都没人在乎,与其在教室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在游戏里大杀四方,至少心里能痛快点。
薛执站起来出了教室,下楼前想先去厕所放个水。
五中的男厕所一直是抽烟重灾区,虽然五中有校规,逮住要记警告处分,超过三次予以开除,但值日学生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依然能从犄角旮旯里找出好几个烟头。
今天薛执一进去,冤家路窄,正巧撞见刘彬和两个男生在那儿抽烟。
薛执讨厌烟味,尤其厕所里的烟味更是能把人恶心死,所以他一看见这三个人立刻皱起了眉,嫌弃得毫不掩饰。
薛执只是单纯厌恶抽烟,但在刘彬看来,他这副表情就是挑衅,看他不爽的意思。
他俩本来就不对付,之前薛执帮李雁词骂他那回,刘彬一直记着,想找个机会报复回去。
等薛执上完厕所,要走的时候刘彬把他拦住了,故意把嘴里的烟喷他脸上,“别急着走啊,咱俩聊会儿。”
薛执正攒着一肚子气没处发,被臭烘烘的烟味熏了一脸,那股火蹭地一下冒了出来,瞪着刘彬说:“滚远点,好狗不挡道没听过?”
刘彬脸上的笑瞬间收了,眼睛里全是凶狠的戾气,也不装了,抬手直接一拳揍在薛执脸上,嘴里骂着各种携带器官的脏话。
薛执被这一拳揍得脑袋都懵了几秒,他缓了缓,在刘彬走过来还想继续揍他的时候,铆足了劲儿扑过去,把刘彬按倒在地上,冲着他脸一顿乱捶。
后面两个男生和刘彬是一起的,见状赶紧冲上去帮忙。
薛执孤军作战,三对一肯定只有挨打的份。
另外两个男生把他死死按在地上,刘彬重新点了根烟,闪烁着滚烫火星的烟头对准薛执的眼睛,“你不是挺牛逼吗?不是挺横的吗?艹他妈的敢和老子作对,今天看老子不弄死你。”
“你他妈有本事就弄死我!”薛执嗓子扯破了音,但气势很强横。
烟头距离他的眼睛只剩几厘米,薛执心里当然也害怕,但他这个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宁可冒着瞎一只眼的风险也不愿意低头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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