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1）

孟简以前最讨厌的就是下雨天，但倪复秋喜欢。

那时候倪复秋说：“下雨的时候感觉世界特别安静，可以随便胡思乱想。”

孟简就笑他：“安静？是你聋了还是我聋了？这雨声多吵啊！”

不知道怎么的，在这个被困在酒店的晚上，孟简突然想起了当时两人的这段对话，那天倪复秋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和一条深蓝色的居家大短裤，抱着半个西瓜站在窗户前，他凑过去的时候特意挖了中间的一口喂给了他。

孟简只能记得对方，却想不起来自己那会儿穿的是什么。

光线很暗，似乎是下午，房间没有开灯，他就那么吃着水汪汪的西瓜盯着倪复秋的侧脸看。

过去这么久的画面突然在脑子里闪现，孟简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点烟吸烟，一气呵成，一口烟吐出来的时候，恍惚间看到了倪复秋的脸，十年前和十年后并排站在一起，一个要喂他吃西瓜，一个在跟他讨烟抽。

时间真可怕，但时间又真好，孟简想，时间就像他手里的烟，然到最后，烫了手，可他还想再来一支。

倪复秋迷迷糊糊的在沙发上醒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了，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四十多分钟前孟简打电话给他，他当时处理完手中的事务累了就躺下睡着了，手机调成了静音，没接到。

他隐约记得孟简跟他说过返程的航班，按道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来了。

倪复秋从沙发上坐起来，揉揉有些混浆浆的脑子，缓了好一会儿，起来给自己煮了杯咖啡。

浓郁的咖啡香气绕着他打转，倪复秋坐在椅子上深呼吸，给孟简回了个电话。

“回来了？”倪复秋问。

孟简这边的雨势丝毫未减：“没，航班延误了，这边暴雨，飞不了。”

倪复秋靠在椅背上，沉默几秒之后说：“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回来？”

孟简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是两人重逢之后第一个重要的日子，更是时隔十年才等来的一次两人一起度过的生日，结果，一场大雨，什么都完了。

“我一定想办法赶回去。”孟简说，“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倪复秋终于笑了：“谁稀罕你的生日礼物。”

两个人隔着电话，隔着暴雨，隔着几座城市都笑了起来，孟简恍惚间觉得这感觉并不比当年的温柔午后逊色多少。

是不一样的柔软，他都爱。

“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倪复秋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孟简笑道：“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等我回去吧。”

“等我回去”这四个字实在让两人都有些动容。

十年里，孟简一直在找一个能让他一身酒气地回家后可以拥抱的人，倪复秋也在想着那个曾经属于他的怀抱，现在，他们快要等到了。

一通电话，打了好久，到后面俩人无话可说，但也不挂断，倪复秋听着对面传来的雨声，看着外面亮起来的路灯，就好像时间消失了，他也消失了，只剩下宁谧的夜晚，和一颗逐渐盛满爱意的心。

孟简虽然跟倪复秋保证了一定想办法回去，然而，在恶劣的天气面前，谁都没办法。

第二天下午飞机也没起飞，他们所有人还是蹲在酒店里等消息。

孟简有些焦虑，就好像今天这一场生日宴他不去赴，从今往后倪复秋就会跟他恩断义绝。

给倪复秋的生日礼物一半他随身带着，一半得回去才能准备，现在看来，都毁了。

傍晚的时候，终于雨小了，他们接到通知赶往机场。

孟简打电话给倪复秋，对方只说：“你注意安全，我不急。”

挂断电话，倪复秋看着桌上的蛋糕，点了蜡烛，又吹熄。

这些年，乔先生总是会想着他的生日，但在他的要求下，一次都没有好好过过。倪复秋不想过生日，不想提醒自己每一年都没有孟简在身边。

他承认自己太自私，可人活着，又有谁不自私呢？

于经理敲门，问他今晚去不去俱乐部，说店里的大家想给他庆生，倪复秋看了眼面前的蛋糕，想着反正孟简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今年也不同于往年了，没必要再逃避。

他站起来，把打火机放到桌上，叫着于经理一起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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