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需要那个东西的胆(1 / 4)
佘野又进了医院。
挂水挂了几天,温度一直没有降下来,人也开始昏迷不醒。
姥姥一个人急得团团转,父母听到消息连忙从外地赶了回来。
他们都知道佘野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做这些不过是让他在死前的日子里能好受一些。
姥姥日夜以泪洗面,可生死之事又岂是人力可以转圜的。
她只能一日又一日的,看着病床上的佘野,听着他的呼吸一天天地衰弱下去。
医生都说,没有住院的必要了。
父母给他办了出院手续,带他回了家。
姥姥给他煎药,抱着他一点一点地喂。他喝不进去,她就用勺子沾着药汁,滴在他唇缝里,慢慢渗进去。
这样的喂法会喂得很慢,一碗下去得坐在那儿半天都不动,可她很有耐心。
哄着佘野喝一点,再喝一点。
一边喂,一边掉眼泪。
这几天,她好似快把自己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注定要在自己怀里死去。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佘野偶尔会从昏睡中醒来几次。
醒的时间不久。
人也不太清醒。他会很努力地和姥姥说上几句话,明明累得眼皮都睁不开,还是尽力对着她笑。
有的时候,他会望着窗外发呆。
姥姥问他在看什么。
他看着远处的夜知山,摇摇头,只是笑。
“你会好起来的。”姥姥安慰他。
尽管佘野和她都知道,这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而已。
“嗯……”佘野眨眨眼,道,“我会的。”
好不起来了。
他就要死了。
装着蛇鳞的锦袋被他藏在枕头底下,睡觉的时候摸一摸,仿佛就能摸到那片鳞的触感。
再也见不到了。
某一天,昏睡的佘野突然感觉嘴里灌进一股凉水,掺杂着很奇怪的味道。
香灰的味道。
他咳醒了。睁开眼睛,床边上挤满了人。
他的父母。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人。
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婆婆,一个十八九岁的男生。
老婆婆手里拿着一个瓷碗,里面装着半碗清水,水里漂浮着烧了半张的黄纸,纸上是红色的朱砂,刚才灌进他嘴里的水就是这碗东西。
佘野往她身后看去,父母站在后面一言不发,而姥姥,姥姥不知为何站在门外,没有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见佘野醒了,老婆婆走到床边,看了眼他,掏出腰间的布包,从里面取出一根银针。
“忍一忍。”
老婆婆执起佘野的手,银针戳进他的指腹,佘野只觉手指被蚂蚁咬了一口,他的指尖血便滴落在碗中清水里。
那半张画着朱砂的黄符重新烧起,扔进碗中。
她晃了晃碗里烧完的灰烬,沉吟几秒,说道:“这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被吓破了胆。”
佘野愣了愣。
“那有办法吗?”母亲闻言,急忙询问。
“办法,自是有。”
“吓住了,被什么东西吓住了?”父亲疑惑,“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从不会乱走啊。”
老婆婆的眼睛落到佘野身上,佘野不自在地躲开她的视线。
她道:“我们出去说。”
门关上。
佘野听不到他们在外面谈了什么。
姥姥不一会儿推门走了进来。
他扶起佘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给他擦拭着嘴边和下巴上的水。
佘野声音沙哑,不解问道:“那些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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