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2)
天光微亮连舒才筑基成功,他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毫无一丝疲惫,丹田处得到的滋润终于驱散金丹破损遗留的空虚。
待他为源源不断的灵力畅快地呼出一口气时,蓦地察觉到身上的异样。
连舒低下头,便见越明商后脑勺贴在他的腹部侧躺而下,手心捂着在脸颊合眼正睡得香甜。
远处橙黄瑰丽的霞光透过云层,越明商的睡姿乖巧,身体微微蜷缩,另一只手懒懒地搭在他的膝盖上。连舒想起自己打坐前对方冲他直拍胸口说替他护法时的信誓旦旦,对比现在睡得不省人事的模样,实在很难忍住不笑。
“越明商?”他并未动作,只垂首静静看着对方的侧脸,轻声尝试叫了一声。
枕在大腿上的人呼吸绵长,连舒甚至能透过这一具身体听见他胸腔内的心跳声,没有一丝破绽。他忽地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心大睡着,还是又故技重施等他动作。
越明商要骗一个人实在难以察觉,就像他曾经鬼使神差下轻轻碰他的脸,以为这是只有自己知晓的秘密,却在姑且算作告白的那次才恍然,原来越明商根本就没有睡着。
当两人愈发熟悉,连舒就渐渐习惯了每周五晚上越明商带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到他宿舍蹭床的行为。
关灯前,那人和其他室友开黑玩几局游戏,等看见他洗完澡出来,又乐颠颠地踩着拖鞋挪了几步一下摔倒在自己床上。
“我看你每次都要到小吃店蹭wifi下电影,你没买流量吗?我给你充吧,不然周末人多,店里没座你还得站着,多累啊。”越明商把帘子一扯小声凑到他耳边,像是怕这些话被别人听见,“或者我开热点,你直接连我的网,我流量多得用不完的。”
“反正也要吃饭,顺便的事。”连舒挡开靠过来的脑袋,熟练地点开下好的电影,没一会儿,随着电影开场的音效,被挡开的人又熟门熟路地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连舒喜欢看一些国外的血浆片,而越明商则没有明显的喜好,好似什么都能看一眼,男生喜欢的游戏不用提,时常他能听见留在隔壁床上和舍友一起笑骂的属于越明商的声音,最后一个字音调上扬,在一众粗噶的尾音里总显得格格不入。
每每听见他唱歌似的尾音,连舒表面不显,但心里总要学一下那种调调。
他不仅看游戏直播,还看动漫、恐怖片、武侠、文艺……连舒至今都没摸清楚他的喜好,自己下什么类型的电影他都看得津津有味,所以这次的血浆片结束后,他忍不住问出声:“下周有什么想看的?”
结果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连舒神情一顿,忽地才反应过来电影后半部分,身边的人安静得过分。
他缓缓移动手机,黯淡的光晕落在那张显得乖顺的脸上,越明商微微侧着脸,鼻尖蹭着他的耳廓,这种亲昵连舒从一开始的不适到接受并未花太长时间。
他的视线从对方的侧颊滑落至微张的嘴唇,也是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越明商在呼吸时,微末的热气会喷在他的耳廓上,但许是电影情节劲爆血腥,自己并未察觉到这一点。
后知后觉的连舒猛地脑袋后仰,呼吸有片刻的紊乱,他迅速掐灭了手机的光线,也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但是那点残留的热气好似附着在他的软骨上,烫得他辗转反侧。
那晚是他第一次抱着自己都未明的心情去触碰对方的脸颊,但不是最后一次。
甚至在越明商说出“玩游戏玩累了睡你床上”时,他都不知道是哪一次玩累了,毕竟这种情况隔三差五就要来一次,而自己对他的感情也仿佛随着这个动作一点点变得粘稠又分明。
有了前车之鉴,连舒并未轻举妄动,而是微微歪着头,已经先入为主觉得这人是在诈他。
“越明商,我知道你没睡着,起来了。”虽说这么想,但他的声音太轻了,像是曦光落在人的脸颊上。连舒见他眼睫都没颤动一分,盯着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半开玩笑地用指腹扫了扫他长密的睫毛。
“装睡没用,你睫毛抖了。”
玄明与越明商的容貌实在相似,但是在闭眼后有微末的不同,玄明气质更加稳重肃穆,可当越明商的芯子主宰这具躯壳时,就算闭上眼睛,那点稳重也仅剩分毫。但就是这点和记忆中不同的分毫,令连舒不自觉发散思维,思忖上辈子分开后的越明商是否也是这种气质。
既有学生时期的纯然无忧,也有步入社会后无法避免的稳重沉着。
当意识再度放聚集到腿上时,连舒感慨的神色倏然僵硬——他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然离开睫毛,轻柔地按住对方唇角的软肉,甚至顺着那微启的唇缝隐隐有往内继续探索的趋势。
熟睡的越明商对此一无所觉,这种纯然任人施为的模样给予的冲击和震撼让连舒猝然收手,呼吸片刻的急促后,他狼狈地叹息出声,尝试忽略指腹的异样。
“越明商。”这次他的声音加重些许,腿上的人终于动了动。
越明商搭在连舒腿上的左手顺势抵在突起的膝盖上,头颅一偏,一双眼睛要睁不睁的:“诶呦,早上啦。”
他没起来,反而一转身侧躺改成平躺,双臂拉直畅快地伸了个懒腰:“恭喜恭喜,筑基了,现在你和我的差距终于缩小一丢丢。”
他还想转身,连舒眼疾手快地盖在这人脸上阻止他的动作,再让他转,脸就对上他的小腹,那实在是个危险的地方。
“起来了。”
越明商被盖着脸还乐乐地发笑,胸膛起伏,温热的鼻息顷刻都被拢在了掌心。
他纹丝不动,反而哼笑一声:“连舒,我睡着了。”
见对方没有接话,越明商打了哈欠继续道:“我还梦见上辈子的事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是口吻又很雀跃,听得人心情也莫名好起来。
“我梦见刚认识那会儿我和别人一起把你堵在巷子里七打一,结果我脸上被你揍红了一块,我说我们认识一下,你不说话,当时我心想这人好拽啊。”
连舒将人的后脑勺放在地上,自己起身活动身体,关节噼里啪啦爆出一阵悦耳的脆响,越明商便顺势单手枕在脑后看拉伸肌肉的连舒。
“但奈何你打人的动作实在太帅了,我就跟在你身后一直套近乎,但你不说话,甚至都不搭理我,惹你不高兴了就出拳头,那拳头真重啊,好像打在我眼睛上,又好像砸在我鼻梁上,哎,忘了忘了……”越明商曲着腿,一边回忆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鼻头,慢悠悠道,“你越烦我我越跟着,一直从学校附近跟到你小区门口,这下你终于转身跟我说话了。连舒,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什么话吗?”
连舒热身动作一顿,是有这件事,可后面的内容却有些模糊不清:“什么话?”
越明商意味深长地一笑。
那时他鼻孔塞着纸团,手上提着被人踩了几脚的书包说了一路,连舒就好像双耳失聪的聋哑人,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懒得瞥一眼,但是事情在他快到家时发生了转机。
连舒步子骤然停滞,越明商走得急一下超过人,立刻转身,瓮声瓮气问:“怎么不走了?你到家了?”
越明商看见连舒视线一扫,瞬间将自己从头扫到尾,声音说不上冷淡,只是平铺直叙般:“跟我一路了,怎么,喜欢我?”
“啊?”
“别说了,我都懂,忍了很久了吧?行,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回去吧,等我回答。”
越明商还是第一次见人能面无表情板着脸说完那些挑逗人的话,错愕地瞪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实在难以将刚才的话和眼前人的脸匹配上,嘴唇微颤,脑子一片空白错过了最佳的反驳时间,反倒是身体有些诚实地后退两步,脚后跟遇到阻力,身形猛烈一晃,但顷刻间就被连舒单手扶稳了。
“小心槛儿。”叫人小心时,他声音也很平,听着没觉得里头有多少担心。
越明商顺着他的视线往地上看去,那实在算不上槛,仅有一道小小的隆起,他也是脑子短路,忘记先反驳上一句,反倒是先反驳这句:“不是槛。”
连舒忽地笑了一下,松开手:“是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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