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4 / 5)
“那小子不是替我徒儿下山,传回的玉册?不会是对您叫苦说做不了?”
大长老冥絮不屑地轻哼一声,双手摊开,目下无人的模样令本就要事缠身的晦无厌拧眉斥责:“如今你也是做师尊的人,如何这般以喜怒待人,你的一言一行皆需为弟子作出榜样,姜青已经吃了苦头,不仅修为尽散、险生心魔,记忆也所剩无多。你这等脾性还不如你新收的弟子稳重!”
冥絮四十岁模样,鬓发有一搓仿佛挑染的白色,显得极有辨识度。闻言,他只冷哼了声,不再多言,漂浮于他身前的玉册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芒。
一目十行扫过,冥絮不以为然的神态逐渐变得凝重,他坐到这个位置也不是什么蠢材,几乎下意识就联想到了三百年前那场骇人听闻的活祭。
几十余万人一朝殒命,怨魂的啼哭哀怨绕着城池上方猎猎作响的万魂幡久久不息,城内无一活物,只有森森白骨堆积成山。
此事发生前,修真界和凡尘并未有过多交集,修士一心问道不理凡尘俗物,仙门也只是占个“仙”字,和凡间话本中怜悯众生、普度世人的神佛毫不相干。说白了,修士修仙,是为自己,并不为世人,所以才给了邪修用几十万人祭旗的机会。
彼时,城内阴魂遍地,偶然途径此地的弟子发现异常,远处本该人口繁华的城内被黑压压的雾气笼罩,别说靠近,只是远远看着,就能发现那包裹一城的黑雾中涌动着一张张死相极为恐怖的人脸。
弟子骇然回宗禀告所见所闻,之后,才有了正道围攻邪修的义事。
那邪修本身便是化神初期修为,加之练成的万魂幡,生生能将修为拔至化神圆满。
晦无厌身受重伤,十大长老被冤魂缠身几欲生出心魔,在正道占据劣势几乎要被邪修摄魂之时,还是当时的玄明出手,重伤邪修,封印万魂幡。
也是因此事太过触目惊心,各大宗门才在附近的城镇内安插了信使,若有异常可传信宗内,避免惨案再度发生。
而如今,也不知是那邪修的哪个徒子徒孙,竟又将魔爪伸向凡人。
“明演山之事还未查明,玄明此前又赶往南郡,你涉猎空间类法阵,便由你带上一些弟子前去看看,若发现邪修踪迹,便一并消除,若虚惊一场是再好不过,不要对姜青多有责骂,他再如何也是玄明唯一的弟子。”晦无厌无奈对着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冥絮颇为头疼,“听见了吗?”
“听师兄的。”
*
这边连舒还在探查法阵基石会布置在何处。
“会不会是布在另一个白头村?”
被迫扯着坐到桌前的越明商浑身提不起劲,随便翻翻书籍,恹恹道:“得先有阵法,后有虚界,也就是先得有你爸妈才会有你。阵法落成后,虚实两界同时存在,内外破阵皆可,当然,前提我们得找到阵眼。”
“白头村就这一点大,怎么会查探不到?”连舒怎么也想不通,他们掘地三尺反复找却连一点线索也没摸到,连舒泄气又烦躁地吞了口凉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越明商一只脚踩在长凳上屈起,手懒洋洋放在膝盖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桌上放着前几日被连舒看过两遍的手册,他眼皮微垂,一心二用像是读故事似的翻阅两页,一边真心实意安慰受挫的连舒:“过几日冥絮那老东西要来,你就把事情丢给他呗,愁什么?你是个弟子,他是长老,有什么事当然是他冲在前面。”
“你职位高还是他职位高?”连舒悠悠道。
“你该问玄明地位高还是他地位高。玄明的事跟我越明商有什么关系?”越明商百无聊赖地再翻了一页,有些不爽,“我可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大男孩。”
“大男孩?”连舒撩起眼皮看了过去,“奔三的那种大男孩吗?”
越明商乐了:“说得你好像不是一样,你比我后死,说不定你都超过三十了,老男人。”
连舒情绪平和:“要是可以,我愿意选择三十才死。”
“……”
这要他怎么接?越明商心里啧了声,顿时有种让截肢的人起来走两步、对盲人说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的要命愧疚感,但是转念一想,他也死了啊!那还愧疚什么?!
越明商为自己也叹了口气:“加一。”
屋内顿时陷入沉重的寂静,屋外夜风转大,开始为深夜会下的大雨酝酿情绪,黑云倾轧而来,衬得这间屋子的烛光渺小又黯淡。
本来只是随便看看的越明商忽地“咦”了一声,终于打破一室安静,连舒循着声音望过来:“怎么了?”
越明商嘴里嘟囔:“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连舒诧异地微微睁大眼睛,立刻起身坐过去看他将名册翻得哗哗作响。
等确认完所有记录后,越明商才激动地一拍桌子:“他们都是晚上失踪的!!”
“晚上?”
连舒顺着越明商的指尖落在那小小一行的“子时、丑时、戌时……”,他沉默片刻。
连舒沉默的时间太长,惹得兴奋劲过去的越明商看过来:“你之前不是看过两次吗?没发现这一点?”
“……”
“你怎么不说话?”
连舒静静喝茶:“你的声音悦耳动听,听你讲就足够了。”
“……”越明商狐疑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看名册,电光火石间被他捉住了一闪而过的恍然。
他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起连舒,随后闷笑不止:“连舒啊连舒,你不会不知道这些代表的时间吧?”
越明商指腹划过名册,当连舒的面清声朗诵了几行。
连舒依旧风轻云淡地细细品茶。
越明商仰头桀笑两声,而后抬起手臂哥俩好的微微歪着身体攀住他的肩膀,脑袋几乎都凑到他的耳垂,那股捉住人短处的幸灾乐祸硬生生将他的面容都扭曲了。
“连舒,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啊。”越明商的气息拂面,带来的热与痒都恰到好处。
连舒面不改容还在默默品茶。
“上辈子你就读于哪所大专啊?”
连舒终于动了,他咚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清亮:“第一,我复读了,擦线上的大学。第二,我毕业几年,看时间只看阿拉伯数字,不记得文学知识很奇怪?第三,你涉及学历歧视——”
他露出一个和煦动人的笑:“我鄙视你。”
“…………”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