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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1 / 2)

送走周普仁后,连舒又过了两日宁静得显得过于悠闲的生活,但外界的风浪似乎从未停歇。

当日周普仁离开的两个时辰后,丹壶出面,在巽衍宗地盘以“与妖族勾结”的罪名处死变作邪物的丹纹。

和连舒猜想的无二,无论是丹宗的人还是巽衍宗,从头到尾俱无人提及人丹。

众人即使疑惑丹壶为何会在当下、甚至在别的宗门里去处决一个丹宗弟子,可这件不合时宜的“小事”在魏清传出的解药一事下几乎无多少人在意。

丹纹死了,他的死却未掀起什么涟漪。

连舒还以为周普仁会难受好一阵,也不知自己那番话他听进去多少。

孰知丹纹死后第三日,周普仁便再次到丹堂寻自己。

他衣袂生风,还未进殿就已急不可耐地唤人。

“连师弟——”

这一次周普仁褪去了早前的迷惘颓丧,整个人反而是说不出的紧绷,他的急迫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憔悴,显而易见仍是被丹纹的死触动了。

可这微末的憔悴却掩不住浮上眉间的焦急和紧张。

才碰面,周普仁就没给连舒详询的时机,立刻扯住他的衣袖,忙不迭道:“快!真人要见你!”

“出什么事了?”

连舒醒后就只在丹堂附近活动,因此地安静人少,得知消息也慢他人一步。

不过见面几息,连舒就念头疯转,想着宗内现无甚险事,难不成是来自外界——妖族?

“宰耀打来了?”

“不不——”周普仁摇头,手下动作却半点不慢,带着人上剑就往归墟殿赶去,“但也和仙鬼崖有些干系。”

自邪胎现世后仙门各宗戒严,巽衍宗更是不放一只蚊虫蝼蚁进山。殷玉坐镇宗内加紧修炼,以应对不知何时卷土重来的妖族。而晦无厌与丹壶共同隐秘操办解药炼制一事,是以其余庶务大半都压在周普仁肩上。

今早巡山弟子便在山脚处、第一层防线附近发现了一封信。

周普仁郑重其事道:“……那封信是从仙鬼崖而来。”

他微微偏头,和倾耳细听的连舒对上视线,各自都能从对方眼底看出浓稠的凝重。

连舒嘴唇翕张,几乎脱口而出:“宰耀?”

“不。”周普仁面色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冷漠,“是荀妙云的信。”

……

两人抵达归墟殿时,里面的几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殿内零星几人,除开需主持大局的殷玉与晦无厌,还有大长老、六、七长老与牧景山。

声音最洪亮的便是脾气格外暴躁的冥絮,他的手死死攥紧七长老的衣襟,将人拖拽到自己跟前,要不是六长老从中阻拦,两人已经是面贴着面了。

冥絮面赤耳红,脖子上青筋贲张:“放你娘的狗屁!她的话你敢信?!”

“为何不信?”七长老还有些理智,虽气他让自己在小辈面前失了面子,却还未真的动怒,只唰地一下从冥絮手中夺回自己的衣襟,顷刻后退两步,“没了丹不为她算什么东西,更遑论她被丹不为算计至此,难不成偌大的巽衍宗还畏惧一个荀妙云?!”

七长老哼哧一声:“冥絮,你胆子见小啊。”

“老夫这叫谨慎!”冥絮咬牙切齿,遽然抬头看向晦无厌,朗声不赞同七长老之言道,“师兄你别忘了我们在这荀妙云身上栽了多大的跟头!不能她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要我说,我们可以假意允了让她回宗,只在山脚下就杀了她以绝后患,管她揣着什么阴谋诡计都无用了!”

晦无厌只在连舒二人进殿时轻飘飘看来,旋即视线就落在亢奋的冥絮身上,待他吼完,才抬手轻轻往虚空压了压示意他莫要冲动。

“此事真人已有了决断。”

晦无厌也仰头,和殿内其余人齐齐看向上座的殷玉。

一时之间,空旷的殿内只剩下时轻时重的喘息声。

殷玉不徐不疾道:“荀妙云信中所写,虽不知里有几分真假,可有一点各位想必也有了共识,荀妙云身上属于丹不为的残魂是不得不处理的。”

殷玉指尖一抖,被他夹着的信纸就轻飘飘旋飞至连舒身前。

连舒小心翼翼接过。

见信之前,连舒实在想不通荀妙云为何来信巽衍宗,要知晓哪怕并非主动引狼入室的罗遇,要不看在他身上还有利用价值,他的下场也不见得多好,更别提打从一开始就是丹不为一方的荀妙云。

屠宗在前,即便有了魏逊力挽狂澜,可众人的记忆不会消退或覆盖,且重来一次,仍有避免不了的伤亡,巽衍宗可以说是同荀妙云不死不休,纵然连舒设身处地地将自己代入荀妙云,一时也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直到细细读完来信。

连舒拧眉,心下也不敢全信上面的话,他抬头,而这短短片刻,殿内就因殷玉的决断而没了其他声音。

他看信看得入神,待回过神来方才脾气火爆的冥絮已经在晦无厌眼神的制止下按捺心中的焦躁,六长老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哎呀”一声攀住冥絮的肩膀推着其往外走。

连舒看着其余人一个个离去,凝重的眼神逐渐变得澄清。

他微微偏头看着缓步朝他而来的殷玉,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个疑问来。

他以为殷玉叫他来此是为商议荀妙云的事,可谁料自己赶来时事情早有了决断,不过是将一纸书信读了两次,事情就已尘埃落定,那唤他过来所为何事?

连舒的疑惑摆在了脸上:“真人?”

殷玉指了指他手中的信,轻声道:“我知道冥长老担心什么,亦知晓这消息放出去如他一般忧心的人不在少数,只是适才有些事情我不好对他们袒露。”

连舒又拢住双眉,似是对他接下来的话蓦地警惕起来。

什么事是连晦无厌都不好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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