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1 / 3)
越明商并未答应,甚至觉得荒唐,最终父子两人不欢而散。
越琛很忙,几乎在越明商表露坚决态度后就离开了,只留下保镖将他身上和卧室的电子设备全部收缴,又封好窗户阳台。
保镖如同门神守在外面,绝不让他离开一步。
越明商本来还有些心虚,但被越父的厚颜无耻激怒,摔摔打打几日,并不配合等候在外的补习老师复习。
而看见这段过去的连舒惊讶之余却有些难受。
他以为越明商是被家人用饱满爱意浇灌出的孩子,可这一刻才知道,对方的家庭关系比自己的还要扭曲。
越母秦溪若很爱他,但是动摇不了一点越琛的决定,只能趁着送饭的时间好好劝固执生气的越明商先示弱。
小时候的越明商在学到“一家三口”这个词时觉得很陌生,因为越琛常年出差不着家,家里只有他和秦溪若,阿姨佣人也有,但是那些并不算家人。
一家两口是越明商的认知。
秦溪若很爱他,几乎将自己对丈夫无条件的爱转移到了他身上,他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秦溪若的身影。
小时候自己和幼稚园的同学打架,秦溪若会柔声细语地安慰他、不厌其烦地听自己那些幼稚绝交的狠话,会疼惜地吹吹他的伤口,对着他的脸蛋亲了又亲。
会好生收藏他带回的每一件小东西——老师奖励的糖果巧克力、自己笨拙裁剪粘出的小红花,甚至只是一块他觉得顺眼的石头。
她为他下厨——越琛并不觉得妻子厨艺高超能给在外谈生意的自己增添什么加分项,所以婚后多年,秦溪若十指不沾阳春水,连一碗简单的白粥都无需她准备。
她给了越明商自己能付出的一切。
所以有了自己思考的越明商并不羡慕别人的家庭,或者具体一点——有父亲陪伴的家庭。
秦溪若给的爱意太浓以至于让他能忽视家庭中应该有一位父亲。等到了初中,周围朋友正是爱攀比的年纪,听着别人炫耀自己爸爸有多厉害、多有钱诸如此类,越明商并不失落、嫉妒或者自卑。
甚至因为越琛偶尔回家后,秦溪若的神情一直无意识的紧绷而打从心里抵触自己血缘上的父亲。
也正因如此,在秦溪若连续几日眼睛哭得肿胀的痕迹都没消下去后,越明商才开始不再那么叛逆。
他的软肋只有两个,一个是秦溪若,一个就是连舒。
“……反正,我就只装一装,装一周行吗?”越明商坐在书桌前,面前堆满了白花花没动一笔的试卷,双腿踩在脚蹬上,小心觑着给他喂水果的秦溪若的脸色,有商有量的,“妈,到时候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听话开始学习了,没哭没闹的,再提一提让我回学校的事怎么样?”
“越越……”秦溪若无奈地叹了口气,叉起一小块切好的苹果继续送进他嘴里,认真道,“你爸爸说了关你到高考,那就不会更改,你别和他犟,吃亏的还是你。”
“他算什么爸爸?!”自从越琛向他摊牌后,越明商就再没叫过他一声爸,“他、他——”
他想问秦溪若是不是真的知道那厚颜无耻的渣男在外面鬼混多年,但是又怕自己这么直白的质问会让秦溪若面上无光又伤心流泪,只能强忍恶心:“妈,你和他离婚吧,我养着你!”
他说完,顿了下,又有些不自在地小声补充:“……和连舒一起。”
听着越明商想让她离婚,秦溪若又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有些刻意的转移话题:“连舒?就是……嗯……他么?”
第一次跟长辈谈及自己的男友,越明商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热,脸皮也滚烫起来:“不是他还能有谁。”
见秦溪若笑容勉强,他脸上的羞赧霎时消弭,有些紧张地端坐身子:“你不喜欢他吗?”
“你喜欢的我不会不喜欢。”秦溪若笑着安慰他,“但是越越,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青春期的暧昧是很动人,但是你们……都是男生,虽然这样的事情在圈子里并不少见,但是作为母亲,我不想你走那条路。”
见越明商激动地要出声反驳,秦溪若适时打断:“你们太小了,人生才刚刚起步,以后会经历很多很多,如果你们有能力破开重重阻挠且感情十年如一日,你知道的,我想你事事顺遂、事事如意,只要你开心,儿媳妇是个男人又怎么样呢?可眼下你们的第一关,就是你爸爸。”
“都说了,他才不配当我爸。”越明商嫌弃地啧了一声,随即见秦溪若态度软化,当即笑吟吟地喂她小块水果,“那我装到高考行了吧,我忍,等我考完天高任鸟飞,我这段时间装得乖一点,妈,你打小报告的时候记得拐弯抹角说我认命了、不折腾了,太直接我怕他起疑。”
越明商想着坏点子,又还记挂着他们之间,声音低了下来:“还有你快点找律师准备证据起诉离婚,他婚……啧,他对婚姻不忠,咱们找个金牌律师让他净身出户才好!”
看着女人迟疑、欲言又止的神情,连舒几乎肯定一切都不会如越明商所愿。
只单单看这一段记忆,他并不能完全了解秦溪若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有一点显而易见,她一定不是个为自己争取权益的人。
越琛的家庭地位一目了然,顺从、忘却挣扎的妻子,年轻气盛、天真烂漫的儿子,想要掌控他们几乎不费什么脑筋和力气。
果然,当秦溪若在外和越琛通了电话再进来后,她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下去了,但是“卧薪尝胆”的越明商并未窥见假面之下的勉强。
“怎么样啊妈?”
秦溪若有些慌张地将碎发撩到耳后:“嗯……我和他说了,你很听话。”
越明商顿时眉开眼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记忆开始跳跃式呈现,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被一分不差的记在脑中。
连舒看着他所熟悉的越明商从被囚禁的急火攻心,到开始示弱想从最亲近的秦溪若攻破城防。
可谁也不敢违背越父的命令,这一个多月来无论他如何耍宝卖乖,都没能让她松口。
别说外出,就是想要碰下手机都是千难万难。
越明商憋着一口气看着日历上越来越接近的日子,眼睛越来越亮,想着高考那天总不能还将他关在家里。
可事情却未能如他所愿,就是高考这个大日子,分到其他学校考试的越明商在保镖和特意腾出时间送他来场地的越父的紧盯下,根本分身乏术。
连舒感受着急喘下更沸腾噬人的焦灼。
越明商拔足狂奔,但是早有准备的保镖拦住去路;他大声疾呼有人绑架小孩儿,可一家三口站在一起肉眼可辨血缘的画面却让这一幕显得格外滑稽好笑,众人似乎以为他是故意搞怪的皮孩子,都发出了不含恶意的哄笑声。
笑声将此刻的绝望衬得更为浓郁。
越明商重新被押入了车内,像是一只被囚在玻璃罐中扑棱翅膀的柔弱蝴蝶。
越琛老神在在的,从头到尾只蹙了下眉。当天晚上,他就将这个绞尽脑汁想要挣脱他控制的儿子送往了国外。
离去前,连舒只感受着越明商喝了秦溪若递来的水,眼皮就越来越重,顷刻后便安心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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