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 / 4)
毒蝎子脊背猛然缩紧,他本就见风使舵,打得过就为柳缘口中的“一线生机”努努力,打不过便溜之大吉,没了性命再有野心也是枉然。
“哼!”小老头冷笑一声,背后比他大出数倍的酒葫芦溜溜地转,那能将金丹元婴修士肉|身化成水的酒便从水洼中倒流而回,“走便走,催什么!”
毒蝎子见枭屠不加阻拦,心下松懈,双脚正落在酒葫芦上,却远远听一声:“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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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无厌一朝复生,便被魏逊言简意赅的解释震在原地。
溯回之术竟真的存在……
魏逊喉咙酸涩:“宗主,殷玉真人在阵内沉睡,宰耀破阵只凭如今的巽衍宗万万是拦不住的,弟子想着,不若让人下去唤醒真人,有了真人,总不会……”
他声音低了下去。
四周乱成一锅粥了,死在最面的弟子也知无不言,晦无厌以最短的时间厘清一切。
他眼神坚毅,几乎立刻拍板:“毒蝎子必须得拦住枭屠,他倒是能在天狐手下走上几招,可怕就怕他怯战心切,远发挥不了真正的实力,对付天狐,还是需玄明出手。”
而他口中的玄明此时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越明商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上维系连舒的虚相,此时二人俱是真容,又凄凄切切地当着众人的面亲昵地搂抱在一块,这种震撼的场面,使得那此起彼伏的哭声都不知在何时平歇了下来。
魏清瞠目,赶紧拦着一旁的胡笙生小声:“仙、仙、仙尊!”
“重中之重不该是姜青——不!伶妖,究竟是伶妖还是姜青?!”胡笙生都不太顾忌邪胎,一头雾水迫切上前几步,却猛地被魏清拉住。
“等等!”魏清做贼似的,“仙……此时上前不合时宜。”
连舒拽住越明商的手往他右臂上寻摸,再替他拭去脸颊上的水痕,沉凝道:“我被天狐拍入口中时,余光瞥见被摧毁的囚神阵,才后知后觉未见与宰耀同困阵中的殷玉。”
只是彼时他已无法再将唯一的活路亲口告知越明商,也心知,失去理智的越明商也无暇顾及这一点。
“你与宰耀交过手,便知道,无论是我还是你,抑或巽衍宗内其他人,都无法在宰耀的眼皮底下逃出生天。”
而此时,离天狐破阵仅一刻钟,甚至留有记忆的天狐怕是只会比上次还快现身,他们根本无法在短短时间内带着人杀出重围。
越明商眼睛兜着两汪水,努力匀气,他抓着连舒的右臂,似乎攥紧了深渊之上落下的蛛丝。
“唯有殷玉现身,我们一行人才有活路。”连舒黑白分明的双眸泛着令人心折的微光,便是再死一次,他的眼底也无怯弱的恐惧。
在这样的眼神下,越明商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稳下来,旋即是深深的紧迫与惶恐。
他咬紧牙根,尽力使得自己的声音平稳从容:“好,我去囚神阵旁,待那个畜生出来,我下去。”
“不。”此时猝然插入一道浑厚的男音。
周遭围绕着眼中只有双方的连、越二人的揣测声已经由暗转明,晦无厌只能粗浅直接替连舒解释,但寸阴是惜,他未一五一十细致地解释,只一句“他并非伶妖,亦非姜青”匆匆带过。
晦无厌上前:“你若入阵,外头便难有他人可阻挡宰耀,我下去。”
连舒先替越明商揩去眼尾的水光挽回一点形象,轻声问:“能行吗?”
越明商不想让连舒忧心,更不想在这关键时刻只摆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他痛过了,哭够了,失去所爱的极度悲痛反倒激起了他身上的狠戾与血气。连舒不在,他被绝望驱使自踏死路。如今连舒近在咫尺,他不折手段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越明商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凶光,咬住唇肉深呼口气,再次抬头费力地笑了笑:“……男人不能问行不行。”
他偏头望着眉头紧蹙的晦无厌,利落道:“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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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挟着恨铁不成钢的一声“且慢”死死将葫芦截在原地,毒蝎子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写着不情愿:“老夫可不是巽衍宗的人,想进便进,想出便出,见你是一宗之主,才给你些情面出手拦一拦妖族,老夫可不是为巽衍宗卖命的!”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从魏逊那边得知入山河书内的弟子都被枭屠所戮,晦无厌神情隐隐带着使人心颤的扭曲,他紧了紧衣袖内的双拳,沉声劝阻:“前辈,您还未回过神来吗?柳缘曾说的一线生机您已经亲身体会了一番,怎还不战便逃?”
毒蝎子蹙眉:“什么意思?”
“时间回溯,乾坤颠倒……”晦无厌嗓音竭力透着一股势必扬眉吐气的倨傲,“有此狠招,巽衍宗如何会败!正道又如何会被区区妖族踩在脚下!前辈,此战不为巽衍宗,巽衍宗只是第一处防线,若轻易言败,宰耀踏出宗门后会如何做,您难道不知吗?”
自然知晓,先屠尽人族高阶修士,化神、渡劫一个不留,宛如使人失去头颅般再难有生机,余下的躯干四肢,便随宰耀的心意是切段还是剐片。
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与玄明。
毒蝎子压低的眉头微微抬高,显然听了进去。
晦无厌真假掺半地诱哄:“哪怕此轮回巽衍宗也棋差一着,为何不再回溯一次?”
他仗着除他与魏逊外无人知晓溯回之术的隐秘,信口开河道:“妖族大可一试,这逆天之术我巽衍宗能施法几次!”
小老头已面色诧异,端详着晦无厌略显激动的脸,他摩挲着下巴,一对眼珠子来回在枭屠与晦无厌间徘徊。
枭屠面色铁青:“本座倒不信,这般术法能无度施展。哼!此法不就是从玄机阁流出的秘术,当年本尊带着手下屠戮玄机阁时,也曾见过,可那又如何?能挽救玄机阁满宗被灭的下场吗?此术真如你所言信手便可施展,那为何柳缘与魏子仙只能眼睁睁看着玄机阁被屠尽?!”
晦无厌轻描淡写道:“玄机阁对上倾巢而出的妖族,再如何逆转也不过是延迟被灭的时日,可巽衍宗不同,宰耀虽破了阵,可别忘了,囚神阵内还有殷玉真人。”
毒蝎子的优柔寡断在“殷玉”二字出现时,猛地被什么摁了下去,他浑浊的双目猝然亮得惊人。
“呵,被尊上追杀得只能沉睡保全修为的殷玉如何是尊上的对手!”枭屠嗤之以鼻,眼底已隐隐不耐,掌心摩挲着枪杆,盯紧了迟迟不决的毒蝎子,撂下狠话,“给你十息,你若再不离去,便葬身在此地罢!”
与枭屠狂妄姿态作对比,晦无厌可算是将毒蝎子捧得仅次于殷玉之下,他微微敛眉,轻嗤:“宰耀说这话便罢了,你个化神修士怎敢朝着渡劫大放厥词!”
毒蝎子一生最是惜命,如今灵台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早先他被破阵的天狐吓破了胆哪敢留下,忙不迭逃出十几里远,可若巽衍宗未施展术法,他真的逃遁成功了么?
——答案呼之欲出,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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