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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1 / 2)

在越明商笨拙地遮掩下,连舒并未察觉到自身的异样,反倒觉得更粘他的越明商有些反常。

他会反复缠着自己回忆上辈子的事,不拘大小,只要有微末印象的他都会津津有味地听,有时在床上,他枕在旁边,间或闭眼,好似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儿一定要听见点动静才能安心阖眼睡着;抑或书案旁,眷恋地将头枕在他腿上,默然无声地凝视着自己。

那眼神实在可怜,连舒手上的竹简还未被握得温热就被搁置在一旁,他手肘抵在膝盖,也垂下脑袋,单手挑起一绺对方的长发,轻轻扫过他的人中或者眼尾,终于将自己这几日心里的不解问了出来:“你有点奇怪。”

越明商努力睁大眼睛显出几分无辜:“什么奇怪?”

连舒也说不上来,只道:“比以前黏人。”

越明商便轻声:“我喜欢你,当然就黏你,我怎么不去黏别人?当然我不喜欢别人只喜欢你。”

情话他张口便来,连舒虽说听得多了,心中还是欢喜。

不仅是两人的过去,越明商开始好奇他更多、而自己未参与的从前与未来。

譬如“小时候你在哪里上的学”“有其他朋友吗”“长得这么帅除我之外有别人向你表白吗”诸如此类。

连舒首先反驳他:“我们在一起前,你可没告白过。”

越明商想反驳,但是细想还真是,糊里糊涂确定了关系,两人都是深陷暧昧没有明目张胆捅破过,反倒是在一起了,连舒才见识到了越明商嘴甜起来连呼吸都是甜丝丝的。

他安安静静地躺着,连舒便展开五指作梳子一点点理着他那瀑布青丝:“这些天你一直在问以前的事,是想起什么了吗?”

“……”越明商目光闪烁,嘴唇张张合合,还是尽可能坦诚,“不是,只是想听你说。”

连舒并未深想,只当他单纯想听,又随口提了几件旧事。

临至正午,月华居时隔几日再次有人上门。

牧景山得了回应才敢踏足,如今雪乌峰纵然没有外人,可那具单薄的身影还是将几分强撑的疲惫演得入木三分。

听见脚步声,越明商才不情不愿地从他腿上起身,又仰着下巴腻歪地要连舒替他整理衣冠,拾掇一番二人并肩出去。

牧景山长揖:“仙尊……”

“何事?”

牧景山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说完,才转述晦无厌的筹划:“如今藏宝阁禁制加固,且巡守的弟子加了数倍。宗主的意思,贼人既打了混元钟的主意,他手中必定还有几片碎片,估摸着加之被盗的两片,该有五六片之数,自然,也或许流窜在外的碎片皆被他收入囊中,这才敢不惜惊动整个巽衍宗也要将其窃走。”

提及混元钟碎片,连舒心里有了点印象,依稀记得当初丹纹身上的一枚碎片,被越明商强压着人用其作赔礼,现下那枚从丹纹身上得来的碎片还在他储物袋中。

伶妖身份暴露后,当夜自己的储物袋被晦无厌卸下,又在共谋后将其还回,连舒随意翻动,察觉里头东西非但没少,还多了不少保命的法器。

牧景山解释道:“当初宗门大比,罗遇夺取魁首,于是其中一枚碎片以作奖赏。藏宝阁失窃一事,弟子寻至罗遇,才知他已被人打伤,弥戒也被人夺走,不出几息上方的魂识便被人抹去。”

连舒本就怀疑罗遇,此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会不会是他故布疑阵,为的是将自己摘出去?可有人能为他作证?”

“有。”牧景山自是考虑到了,“当夜魏清曾前去寻罗遇致歉,惊闻打斗声,他匆忙赶往,亲眼见罗遇与一黑衣人交手,只是实力不敌,被人一掌拍伤,此事就发生在弟子殿不远处,除他之外,当夜还有其余人听见动静。”

牧景山解释得清楚,可连舒仍忍不住呛声:“倘若是他与黑衣人狼狈为奸作的戏呢?”

越明商骤然上前一步牵住情绪激动的连舒的手,面色难看:“也并无可能。”

牧景山一怔,又立刻恭顺应答:“是,弟子会仔细追查,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连舒目光忽地迷茫了瞬,但是手上的温热和死死牵住他的力道将他从无边的惶惑中拉了回来,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而余光落在身侧之人时,狐疑之色更盛。

“宗主今日命弟子前来叨扰二位,是有一计需与仙尊……”牧景山话音只顿了片刻,便流畅接到,“连舒前辈相商。”

四字一出,连舒顷刻从那种徘徊不去的狐疑抽身,心口涌现一股无所适从的恶寒来,他连连摆手:“直接叫我连舒就行,不用添前辈二字。”

牧景山朝着只插了一句话的越明商看去,随即明悟颔首:“是。”

“若加上罗遇身上的一片,贼人手中的碎片怕是远超所料,宗主想着连……舒身上还有一枚碎片,不若取它来做钓饵。潜藏在宗内的贼人若是妖族内应,便该知晓巽衍宗有一人一妖两具尸身,原本装有碎片的储物袋自然也在宗主手上。若贼人只单冲至宝而来,与妖族无半点干系,更不会怀疑碎片的来源,毕竟当日丹纹以混元钟作礼不是秘事。”

“如此一来,我们倒有了先机,可设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

连舒心神微定:“他会现身吗?”

牧景山笃定一笑:“会的。”

贼人手上的碎片越多,此计成算就越高。

连舒也只是迟钝了半拍,当即再无疑问,颔首道:“可以,横竖那碎片我拿着无用,随你们罢。”

越明商心不在焉地顺着连舒点头:“去吧。”

“是。”

取过锦囊后牧景山冲着连舒致谢一番便阔步外去。

他挺如松柏的背影被郁郁苍苍横逸的树冠挡住后,连舒才后知后觉地抚上心口。

不舒服。

牧景山的话让他激愤难当,那种强烈波动的不甘和微妙的嫉妒冲击他的理智,连舒甚至能在“罗遇”二字出现后,清晰感觉到他脑中嗡嗡一片,似有群蜂在耳畔角逐。

连舒一心几用,暗自思忖自己失控的缘故,一边静静听着牧景山的谋算,再见缝插针地捏了捏越明商力道渐重的手指。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越明商脸上藏不住事啊。

连舒心情复杂,一时之间竟不知是恍然多一分,还是无措胜一筹。转念又偏到越明商身上,他细数这人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黏人的,两日前,还是五日前?

他微微偏头,越明商对他颅内纷杂的念头浑然不觉,自以为连舒迟钝,他自己又遮掩得好,见他看来,还费力抬了抬眉毛,撑圆一对有些微红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

他手上的力道因着牧景山的离开也撤去,只剩下软绵的亲昵,见连舒不言不语只一味地盯着他看,越明商笑容更盛,神态动作连带口吻都一贯如常:“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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