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3)
“你——”三长老涨红了脸。
二长老微微一笑,又爱怜地盯着悄悄摸了摸鼻头的周普仁,和声和气地:“混元钟还好,只留存两片,这么多年法器的灵性也磨损了七七八八,就是拿在手上也发不出多少威能,要紧的是第二件物品。”
“还有第二件?!”三长老双目怒瞪。
“我看玄明不该削去你的手掌,该削掉你那对白长的耳朵,景山路上说的你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除开混元钟失窃,还有那万魂幡啊!”二长老愁叹道,“恰逢宗主养伤,恰逢两峰起了冲突不好朝玄明张嘴,呵,咱们巽衍宗可是养出了个白眼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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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峰戒严,而雪乌峰上气氛也略显紧肃。
越明商为自己的失责而怏怏不乐,但很快他就从这样的郁闷消沉中被迫拽了出来。
连舒在变了。
起初他只是沉迷修炼。
连舒突破金丹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他毫无准备地恢复修为,又无夯实境界的时间便被当成伶妖押回宗内,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混沌中,锁灵链加身,日日受着调动灵力就万针入体的痛苦……于是一朝自由,除了你侬我侬,连舒将注意力回归自身的修为境界也不足为奇。
越明商会为他护法,也指出他的不足之处,他的一双眼睛几乎黏在对方身上,自然能轻易觉察到他微末的改变。
连舒很少生气,更别提动怒,因为穿越的缘故,他大多时候都宛如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旅人,而当他再一次无法习得变化之术时,连舒心中竟涌现一股自己都克制不住的怒气。
他不发一言,只是眉宇带着不符他性子的狠厉,十指也死死攥紧,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落在越明商的眼中,就那么一眼,他却仿若看见了洪水猛兽,遽然失控地将手边的物件捏成齑粉。
几日后,连舒脱口而出的“师尊”却让两人都怔愣在原地。
越明商呼吸一紧,眼眶又有些酸涩,可为了不让连舒察觉到什么,立刻眨了眨眼睛咧着嘴应下:“爱徒。”
连舒为自己忽然脱口的师尊茫然盯着他,可转瞬也只当是自己和他在床下的小情趣,失笑晃了晃脑袋:“藏宝阁有宝贝失窃,要紧吗?”
越明商几步走到他面前,将他手上的毛笔搁置在笔架上,再将书案上的玉简古籍收起,他眼睑低垂,闷热酸涩的滋味从抽痛的心脏蔓延至舌根与鼻尖。
忽然,他发抖的手腕被人温和地握在手中,越明商泛白的脸毫无准备地落入连舒的眼中。
连舒融合了多人繁芜的记忆,姜青的、温秋的。
姜青二十多年的记忆加上零星几段温秋的过去,和玄明数百年回忆的冲击自然没法相提并论,与连舒重逢这么久,越明商沉溺于他带来的喜怒哀乐中忘却了海面之下存在更致命的威胁。
有了越明商的前车之鉴,连舒对待记忆很是谨慎小心,平日能不回忆就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抛诸脑后,可被当作伶妖关押的这段日子,为了自救,他反反复复地从记忆里挖掘蛛丝马迹,一遍一遍地品读、感同身受……
记忆被扭曲的可怕之处,越明商深有体会,甚至被扭曲本性的本人,也在这样明晃晃的差异中浑然不觉得突兀违和。
也是这句不含缠绵情愫、规规矩矩的师尊,越明商似被人将头按在水里的流浪猫,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每一次尖锐的求救和祈祷都因张嘴而被惊恐心疼堵住咽喉,甚至挣扎的动作也不敢太大。
连舒知晓后会发生什么?他会难过吗?也会和自己一样惶恐和不知所措吗?
越明商哆嗦着身体上前,电光火石间下意识选择隐瞒,他俯下身体,同往日一般急切地索吻来掩盖适才的不安。
他整个人坐在连舒盘起的大腿上,温软的嘴唇贪婪地感受着对方呼出的热气,那点心疼和害怕才好似稍稍减轻一些。
他平复好汹涌的涩意缓缓睁开眼睛,眼眶的红意在面颊的滚烫下不算显眼,越明商亲乱了气息地道:“连舒,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紧,你再讲讲我们上辈子的事吧。”
就好像自己当初孤身一人被陌生记忆席卷时,无助地只能一遍遍极为珍惜地盘着所剩无几的记忆,他搜肠刮肚也只能想出这个笨办法。
“怎么忽然想着又要听?”连舒摸着他的脸,眼中情意缠绵,“好吧,好吧,你想听哪一段?”
越明商想了想,忍着眼中的酸胀:“你好像还没说对我第一印象是什么。”
连舒闷笑一声:“这么久,你才想起问问我对你的第一印象。”
越明商将头重新伏在他肩上,睫毛抖得厉害,但是口吻却一如往常:“你不也没问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吗?”
“不问我也知道啊。”连舒觉得今夜的越明商格外脆弱难过,但又好似仅他的错觉。
对了,只能是错觉。
姜青事情过去几日,他怏怏了几日,但越明商并非耽于情绪的人,他会想尽办法将自己哄好,现下都能抱着自己撒娇了,应当是真走出来了。
所以还能有什么能使他这么脆弱的?
连舒含笑着捏了捏他的后颈,再慢条斯理拨弄着他的耳垂,不羞于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对我的第一印象,肯定是这人怎么这么高,怎么这么帅、怎么这么拽。”
越明商闭着眼睛露出笑弧:“放屁!”
连舒好整以暇地“哦”了声,求问:“那是什么?”
几句话又让越明商失温的躯体暖和起来,他暂且压制使他生怯的不安,双手捧住连舒的脸,乌溜溜的眼珠子上下滚着,似乎将人从头看到脚,才强颜欢笑道:“没我帅。”
连舒笑得后仰,双臂撑在两侧,微微仰视着他:“你知道吗,帅而自知的男生一般都会显得油腻?”
越明商笑弧猛地收了起来:“你觉得我油腻?”
连舒被他这耍戏法似的变脸逗得再忍不住笑,身体一个劲哆嗦,最后呛出几声宠溺的笑音:“不油腻,挺可爱的。”
越明商知道被耍了也不气,就是对被夸可爱有些无所适从,他用食指戳着连舒的嘴巴,催他:“你换个词夸我。”
“狗男人?”
越明商咬牙:“这是夸人的词吗?!”
“像小狗一样可爱,又有男人的成熟可靠,不是夸赞吗?”连舒无辜地耸了耸肩,眸光潋滟,发丝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松弛。
越明商狐疑地眯了眯眼睛,显然不信:“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呢?”说到此处,连舒已然再憋不住笑音了。
越明商神色缓了缓:“你一肚子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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