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 » 第79章

第79章(1 / 2)

周普仁看着仿若一座压抑的火山只等一个契机就会爆发的越明商,谨慎地思索这句平平无奇的发问里,“他”代表的是姜青还是连舒。

阴寒之气从身后传来,周普仁不敢回头,而后背倾覆来的威压让他下垂的双臂也情不自禁打颤。

最后,他还是冷静地认定这个“他”指代的是永远留在千光城的师弟。

“姜师弟……还留在……阵内……”

说完这句,他忍不住大喘一口气,心中直打鼓:“仙尊,请、请节哀顺变,邪物数目过于庞大,要寻师弟便如大海捞针,仙尊已然尽力而为,便是师弟泉下有知,也定、定会——”

安慰的话还差几个字,那股不断抖动袭来的煞气便被激得活泛起来,半塌的月华居像被一只巨手攥住再一点点缓缓收拢,恢弘的殿宇在这股绞动的煞气中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痛鸣。

周普仁头皮一麻,忍着激生的鸡皮疙瘩回身再顺其自然后退几步:“师弟他——”

他欲再开导劝慰,可惶惶的视线却在触及他夺眶而出的泪水时仿佛被烈火灼烧,猛地一下垂首。

那是再短暂不过的一瞬,可对他造成的冲击几乎覆顶。

越明商枯立在他身后,换上的新袍不染尘埃,披散的发丝轻拂过已被泪湿的脸颊,可他的神情太过平静,眉头舒展,嘴唇微张,除了有瞬间失焦的瞳孔和略显突兀滚出的眼泪,一切都好似回到了寻常的过往。

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玄明仙尊,而不是如今为情所困的可怜人。

见他虽然伤心却冷静下来,周普仁口吻也柔缓道:“法阵已毁,不过在阵毁前,宗主曾几度入阵搜寻姜师弟的踪迹,只是……只……寻到了一片衣角。”

他恭恭敬敬地将两样属于姜青的物件捧过头顶:“血气属师弟无疑,且命灯已碎……师弟有幸拜在仙尊座下,且泉下有知仙尊为其做到这种地步,想来也是……无憾了……”

连舒听不见二人说了什么,也不懂唇语,焦急的蛇纹迎风而上,可越是靠近,那股毫不收敛的煞气就逼得他口中腥味再起。

连舒起先还有所顾忌让蛇纹贴着墙根暗处游走,可再三碰壁后,他连蛇纹也不保持,露出圆滑冰冷的蛇躯。

但这截分身太细小了,就小拇指粗细长短,甫一出现还不等小蛇全身伏地,它便被掀起的飓风拨弄到半空。

被卷飞时无人知晓,落地也是悄无声息,越不舒被摔得蛇尾晃颤几下,恰逢围观的人已经回神,几个长老堂主纷纷踏足变成废墟的月华居,口中忍不住喃喃:“玄明这是疯了,这阵仗是要毁了雪乌峰吗?”

牧景山紧随其后,一言不发地用目光逡巡着显然失智的越明商,可在触及泪痕时,也心惊肉跳地移开视线。

而听完周普仁半唏嘘半劝慰之言,那块沾血的碎布也漂浮至他眼前,越明商垂着眼帘,眼底缓不过劲的平静好似遇到了一簇火星,噗嗤一声,燎原之火就将胸口快要跳不动的烂肉烧成一撮黑灰。

梦魇的痛和现实的痛交叠,越明商脖颈的肌肉不断拧动着,仿佛强压着从灵魂深处迸发的悲伤和对眼前“遗物”的抵触,他粗重的呼吸有一瞬间连呼啸的风声也盖不住。

周普仁也听得难受,再低声重复:“请仙尊节哀……”

几位长老抬步而入,小蛇立刻重新化作蛇纹躲在断裂的门扉之下。

晦无厌正往回赶,而大长老冥絮在千光城主事,剩下的九位长老有四位在闭关修炼,其余几人对视一眼,都对越明商猝不及防的暴起很是不解。

三长老双手拢在袖中,身上还残留着酒气,听闻来龙去脉后沉吟道:“他一介内门弟子,死于千光,又是死在邪物手中,不为私欲全为大义,传扬出去也是一桩义事,也算是死得其所。”

牧景山暗道不妙,立刻错身上前,正欲转移话题,却在张嘴的那刻头皮瞬间发木,自己还未来得及反应时,一泼热血就溅在他微微低垂的侧颊上。

“……”

窒息的死寂顷刻扼住了所有人的脖颈,牧景山瞳孔颤动地一顿一顿往身侧的三长老看去,却见喘息未定的三长老本能对着朝他而来的剑光抬手一挡,整个掌心横斜断去,伤口截面平滑无一丝黏连的肉筋。

越明商的一剑在削断他的右掌后仍未停止,直将人逼得狼狈不堪,血迹顺着他仓皇应对的行迹落下。牧景山看着地上的血点,缓缓抬手蹭掉脸颊上的温热。

所有人都被始料未及的一剑逼得错愕难当。

而不等其余长老质问出声,一点彷如大火焚后的黑红色余烬一点点从越明商的身体逸散开来,牧景山只是瞥去一眼便无比紧张地拔剑出鞘。

立于他身前的周普仁更是敏捷,踩风疾退,锵地一下也持剑横挡在胸前,脸颊因为无法冷静而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以为自己声音很正常,可地下的连舒却听得很一清二楚,那“入魔”二字带着不可思议的震动,每个字都变成了摇摇晃晃的醉鬼。

越明商从头至尾都很冷静,除了嗅见衣料上的气息后表情有瞬间的皲裂,可下一秒,他的长睫就累极地扫过下睑,无数极端又猛烈的情绪被他压缩在血肉组成的身躯中,任由它们从内击溃自己。

“我不喜欢这里……”

他疲惫的声音响起,巽衍宗的人只是愣怔瞬间便尽数祭出法器。

蛇纹沿着柱子抵达屋檐之上,连舒却只能看见越明商孤寂的侧影,他身上逸散的黑红余烬更加浓厚,一股较之适才更具有攻击性的威压如浪涛一般拍在所有人身上。

他手上死死握紧那片衣角,裸露在外的双手、脖颈与脸颊有黑纹横生,如交叉的雷电劈在那张白净的脸上。他身上的气质也骤然变得阴鸷丛生,再看不见过去的跳脱与鲜活。

这样的越明商让连舒呼吸不畅。

他见惯了越明商喜色盈溢的模样,他会快活、忧愁、烦闷……无数的表情生动鲜活,连舒很少安慰他,因为越明商总有种万事不愁的乐观,他缺少安慰他的经验,所以在看清他未被风干的泪痕时,他有瞬间的无措。

因越明商突然生出心魔,月华居内气氛剑拔弩张,周普仁试图唤醒越明商的神志:“仙尊,师弟一定不愿因他便断送了您的仙途大道啊!”

牧景山忍着不安,也极力安抚:“不过是一片衣角也……不能说明什么,师弟福大命大,许是另有机缘,仙尊不若冷静下来,也好再觅他法搜寻师弟的踪迹……”

周普仁见他无动于衷,入魔的黑纹逐渐由稀疏转为密集,背后更是被逼出了冷汗,甚至顾不得其他,直接扬声揭开了二人之间的关系:“仙尊!如今外人眼中姜师弟不过是你的亲徒,便是知晓您为他做下的种种,也不过感叹一句师徒情深——”

一直低垂的黑眸终于有了波动,风浪骤歇,被卷入上空的杂物如瓢泼大雨落下,连舒见此不由得精神一振,转而是大喜。

蛇头遥遥望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周普仁一眼,赞赏地抖了抖信子,转而沿着屋脊接近。可越明商高悬半空,便是他纵身一跃也难以沾上他的衣摆。

连舒头疼欲裂,神志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可他不愿在临门一脚时放弃,蛇头转动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其他人思索对策。

“仙尊舍得师弟无名无分?”周普仁耳根一热,当着诸多长者的面谈及情爱也免不了窘迫,可大局为重,他只想让仙尊压制住心魔。

几个时辰前,他自以为仙尊醒后再无法接受左不过是发泄满腔遗憾和愤怒痛苦,他心中虽然紧张可并不恐惧,可当黑纹攀附在那张平波无澜的脸上时,在场之人怕是没有不惊恐的。

听见“无名无分”几个字的连舒动作一顿,蛇头微抬看清了一直缄默的越明商又露出他熟悉的伤心和委屈来。

空间内的连舒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迟疑了片刻才惊觉自己这会儿说不出一个字,才忍着烦闷操控蛇尾勉强勾住一块碎石,而后蛇头抵在青瓦上费力将其朝着滔滔不绝的周普仁掷去!

当啷一声轻响,那碎石并未打在周普仁身上,甚至还有段稍远的距离,可这突兀的轻响瞬间让所有人留意到与此地格格不入贴在屋脊之上的小蛇。

于是众人的目光都从周普仁身上偏移,包括一直缄默不言的越明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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