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丹火与丹壶对峙的场面令众人吃了一惊,而丹壶也似乎为他这句质问而疑惑:“什么解释?丹纹为何变成这样,只用将他生擒,再仔细探查一番总能寻到一点眉目。”
“师尊,你为何还是执迷不悟?!”丹火情绪激动咳出一口腥甜,眼眶微微湿润,似乎极为不忍当众揭穿他的阴谋,“罔顾宗规,以人为耗材,前有丹不,如今……师尊,丹纹是吃了您给的丹药才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而黑丹又是用邪物炼制,师尊!”
丹火低喝一声,声音颤抖地冲着咬牙的丹壶拱手作揖道:“这些年你在何处、又做了什么?这邪物当真与您无关吗?”
丹壶冷静地听他一声声的污蔑,看着对方拙劣的表演,嗤笑一声:“你不是丹火。”
他一把大刀抡得猎猎作响,杀意直指执意劝阻他的丹火:“你是谁!”
这一场师徒反目的戏码瞬间让周遭的修士瞪大眼睛,眼花缭乱的光影在虚空相撞后铿锵爆开,而一直被丹火护在身后的邪物却不知因为什么发了狂,那平滑的断面又有黑色的肉块咕咚膨胀,软绵绵的黑色肉芽在空中一甩,立刻如吹胀的气球般又变成完好无损的两条胳膊。
气浪吹得人睁不开眼,而在丹壶不容置疑说出“你不是丹火”后,站在一旁看戏的连舒眉尾狠狠一跳,心口砰地一下,险些维系不住神情。
越明商也骤然稳不住心态,从虚空抬臂一抓,越玉便出现在他手中。
“什么意思?”越明商狐疑的视线在丹火与丹壶间徘徊,若丹火所言为真,那么丹壶就不能尽信,甚至吃下的黑丹也有猫腻。可若丹火是假……难不成堂堂一宗之主被伶妖顶替?
怎么可能?丹火修为半步化神,若按他们早先的猜想,伶妖根本无法变化成元婴以上的修士才对,且丹宗也有破元珠,丹火也不似连舒修为尽散……
越明商上前一步,显然不再袖手旁观,已有敏锐的修士时刻准备逃命。
气势汹汹的长刀朝着丹火而来,他却只左闪右避,似乎顾忌着师徒之情不愿与他动手。
丹壶又是冷笑:“你不是丹火!丹火老实憨厚,虽然资质平平但有一颗赤子之心,甫一见面,我只以为这些年你掌管宗门沉稳有余,倒是忽略了你身上的异样!”
丹火面色灰败:“师尊……宁愿疑我的身份,也不愿……就此罢手?”
厮杀的招式愈发不留情面,丹火逐渐被压制,而头顶狂躁的邪物却在此时蓦然朝着下方环飞的两人直直拍下!
气浪掀翻了不少人,越明商就在此时动手,见状,周普仁也当仁不让地拦住作乱的邪物。
越玉直插激战的二丹之中,丹壶以为他是拦着自己,却不料越明商手腕一转,剑刃冲着已经略显败势的丹火。
“三百年前妖族之乱,便是伶妖杀了各门各派的弟子,又冒名顶替,丹壶乃丹火的师尊,对其应是再熟悉不过,如今丹壶心有疑虑,丹君不若自证身份,也好还自身一个清白。”
“伶妖?”丹火微喘一声,听见这两字目光微微偏移几寸,下意识从越明商冷峻的脸上往他身后瞧去——
他知道!
虽然丹火立刻回神,眸光在中途往下瞥去,可从开始就盯死了他神情的连舒与越明商,都不会错过这半途改道的目光。
连舒瞳孔缩成针状,五脏六腑都在咆哮着这句话——他知道!他知道!
心脏几欲跳出喉咙,连舒双拳攥紧,甚至脑袋一片空白,对丹火身份的猜想和自己身份竟然从一开始就暴露的惶惶中脱不开身。他甚至去回忆自己刚与丹火见面时,对方强撑着病弱的身躯死死挡在城门的英姿,令人顿感敬佩,而那时他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只是淡然地抬头与他们对视一番。
目光无波无澜,彼时,他还暗自感叹了下对方的气质,但未多想。
再正常不过的一幕幕如今回忆起来,却硬生生将人逼得后背汗湿了一块。
越明商的杀意费力掩饰,却仍旧一股股地往外冒,而在他前方捂着心口的丹火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眨了眨眼,虚弱地抬眉与越明商重新对视:“伶妖?若本君真是伶妖,如何不屠了丹宗还夙兴夜寐地操持宗门事务?不远万里为一个弟子奔波苦走,又因邪物出没而留在此地与诸位共御敌袭……玄明仙尊,本君敬称你一句仙尊,却不能任由你随口污蔑!”
丹火义正言辞说完,几名核心弟子就警惕地落在他身前,牢牢死守将人护在身后。
而不远处,周普仁叫苦不迭,这样的邪物他此前从未遇过,四肢重生,金丹犹在,甚至还残留着少许自我意识,能防能守,虽说丹纹的风评不佳,可他那颗金丹是实打实的,嚣张狂妄也有狂妄的资本,这扭曲又诡异的能力,完全弥补了两人实力上的差距,更别提他身上还在暴涨的灵气。
土坡大小的拳头朝着他破空而来,周普仁虽然勉强躲开,可掀起的气浪还是在他脸上留下几道血口。
他以为丹纹是冲着自己,可咆哮的邪物却将裹挟着怒意的拳头朝着半跪在地的丹火重重捶去!
这一拳硬生生撕开了三方对立的场面,任谁也没有预料到丹纹会对丹火出手。
“宗主!”
“师尊!”
惊惧、担心的嘶吼在拳头落下溅起碎石时戛然而止,飞旋在头顶的三只丹炉平稳地将倾盖而下的拳头绞成灰飞。
“咳、咳咳……”
丹火慢悠悠地抬起头,隔着将散未散的尘烟,连舒头皮发麻但稳着神情迎接对方那饶有深意的一眼。
丹火身形单薄,只穿着大氅能掩盖一下他瘦削的脊背。而此时,他分明是病弱的姿态,可眼神却幽深如漩涡,将人的理智都被吸入那双眼睛里。
瞧见连舒不避不闪,他放下抵在唇边的拳头,冲着他微微上扬了唇角:“如此……”
他缓缓移开视线,背过身昂首看着俯视他的邪物,声音带着些许遗憾可惜:“理智全无,连我也不认得,你与城门游荡的邪物有何区别。”
“师尊,您说得对,他已不是丹纹……”
周普仁擦着脸上的伤口,手腕发酸的退至连舒身边,低声:“这丹宗一个正常人也没有,变成邪物的丹纹现在都不是人了。丹壶也不知抽哪门子的疯怀疑起丹火——啊不对——”
他瞥了眼凌空而立的越明商,想起自家仙尊也跟着怀疑,流畅地改口道:“是该怀疑,丹火今日有些奇怪,但又摸不清他到底奇怪在哪。”
“茶。”连舒忽地开口,不管周普仁能不能理解茶的含义,继续道,“茶言茶语,字字句句都在给丹壶挖坑。”
“啊?”
厮杀再起,这次却是丹火对一贯宠爱的丹纹下手,旋飞而去的丹炉爆发阵阵金光,从丹纹的腰际切割而去,噗嗤几声闷响,丹纹狰狞的面上就流露出一丝被扭曲的愤怒和迷茫。
护住自己的丹炉被人收起,小丹纹从中滚了出来,他一脸呆滞地盯着唇边沾血,但眼角眉梢流露出熟悉笑意的丹火,有瞬间失去了声音。
倒地的傀儡一动不动,而丹火捂着心口从指尖搓出两星火焰,蹭地一下,那具早该被焚毁的尸体就变成了石板地上的一撮黑灰。
“咳咳咳……”丹火有些不悦地蹙着眉,“好痛。”
那种慵懒的语调拨开了小丹纹的记忆,他坐在地上忽然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逃去,但是双脚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任凭他尖叫甩动都只在原地踏步。
丹火微微弯腰,笑着眨了眨眼:“丹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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