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连舒这一觉睡得黑沉,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境也没有,身体无比放松自在,眼皮颤抖一阵后终于掀开一缕缝隙,意识还处于自己杀累了倒地的一幕,可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床顶。
他还没来得及思索着这是什么地方,脖颈上就飘来一阵潮湿的热气。
越明商睡得脸色红润,嘴唇微张,半侧着身靠过来,下巴压在自己肩头,那股热气从他的鼻腔铺天盖地地落在脆弱的侧颈上,连舒混沌的大脑瞬间被惊得彻底清醒,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外去。
这个动作立刻吵醒了身旁的越明商,他先是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而后困得不行地强行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半撑起身子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连舒,打了个心满意足的哈欠,冲他笑了笑:“醒了?”
连舒瞳孔微缩地看着眼前他与越明商同塌而眠的场景,低头端详新换的亵衣亵裤,密集的紧张牵扯着心口,但他还有些残余的理智,看着打完哈欠坐起身的越明商,用目光仔细逡巡了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后,那颗高悬的心才缓过劲来。
连舒没露出异色,只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亵衣:“你帮我换衣服了?”
“没有,就是掐诀的事。”越明商笑得纯良,打死不承认。
连舒却一反常态温柔地扯了扯嘴角:“那就好,我还怕自己一身血臭味醒来,好在有你,就算亲手脱的也没事,我不会在乎这点小事。”
越明商表情一怔,旋即激动不已:“你不在乎就好,你昨天身上都是血腥味,怕你睡得不好,我又给你洗了个澡带着你泡了药浴,你身上的衣服真的脏透了,我干脆就直接震碎,只剩一条亵裤,早知你这么大方,我该那条亵裤也不——啊啊诶诶诶诶!!”
连舒揪着他的耳朵笑得瘆人,声音像是从齿缝中蹦出来的:“掐个决就能搞定的事,真是难为师尊亲力亲为照、顾、我!”
越明商咧着嘴皱着脸,要笑不笑的看着更让人火大:“应该的、都是为师应该做的,要是哪日我昏迷不醒,你也可以像我照顾你一样照顾我。”
“除了泡药浴,你还干什么没有?”连舒另一只手迟疑再三,还是勾住越明商的衣襟往外一扯,腰间的系带本来就绑得松松垮垮,领口松弛开到锁骨之下,被他这么一扯,大片大片的肌肤就闯进眼底。
连舒绷着一张脸,没露出太明显的神情,只是耳根带着一点浅红,瞥见他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印子,想着自己没有意识,他身上干净倒在情理之中,于是又将被褥罩在越明商头顶,争分夺秒地顺着自己领口往下看。
“我能干什么?”越明商笑吟吟地扯开被子,一条腿半曲着,“连舒,你把我想得太坏了点吧,我对个没意识的人能干什么,就是给你搓搓澡就没了。”
越明商忽地一个俯身趴在连舒后背上,歪着脑袋凑到他耳侧,发梢从连舒的脖颈一扫而过,最后垂在连舒的身前,两人的长发贴在一处。
隐秘的暧昧缓悄然滋生,又在各自闪躲的目光中得到滋润。
连舒半侧头,看着越明商直而密的睫毛下是涌动着情愫的眼眸。
“你觉得我会干什么?”
越明商瞪着一双大眼睛,纯然地与他对视片刻后小声凑到他耳畔说完。
连舒才张嘴欲回话,越明商又迅雷不及掩耳地往前一凑,温热柔软的唇瓣就严丝合缝地贴在连舒的侧颊,英挺的鼻尖瞬间在对方的脸颊戳进一个暧昧的凹陷。
越明商亲完就猛地后仰,额头闪烁着一点细汗,他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喉结滚动再三,可那股强撑的从容还是显得不够看。
按照设想中,他应该亲完,然后像那晚的连舒一样淡然镇静,可现在亲是亲了,可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好似被熬沸了,一股脑地往脸门上涌,让他硬憋出来的淡然染成了红色。
越明商脑子里每一根神经都被身上冒出的热气烫熟了,他一张嘴,就仿若能在舌根上感受到胸脯里那一阵阵雀跃密集的鼓点,打好的腹稿就这样哆哆嗦嗦毫无气势地说完:“像、像这样吗?呵、呵,亲人这、这事,当,当然得在两个人都、都有意识的时候,做!才行!”
坐在床沿的连舒还是不发一语背对他。
奇了怪了,连舒怎么不说话?也没捏他脸或者揪耳朵?
越明商一边捂着心口觉得这跳动的声音太嘈杂喧哗,显得他像是什么青涩纯情小子,虽然事实也是如此,可哪个大男人想在这种事上慌成这样?
越明商一边控制喘息,一边将手上渗出的汗擦在被褥上,又高兴又紧张,既期待又带着一点人被悬空的恐惧。
“连、连舒,你怎么不说话?被,被我亲懵、懵啦?”
越明商抬起脚,脚心贴在连舒的后腰上推了推:“连舒?”
下一秒,对方隐忍地单手抚上额头,另一只手往背后一抓,死死握住捣乱的腿。他的声音透着股刚苏醒的沙哑,莫名显出几分欲壑难填的饥渴:“你快闭嘴吧,越、明、商。”
*
无数千金难求的好东西被人送至金色法文密布的客舱前,周普仁面色复杂,看着面前笑容牵强的丹宗弟子,他长叹一声:“你们宗主想得真是周到,这又是白虎皮缝的软垫,又是鲛丝做的衣裳,吃的玩的装满两颗须弥戒,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丹小公子在巽衍宗手上吃了什么苦头呢!”
“道友说笑了。”那年轻弟子脸皮带着些红意,又扯了扯嘴角递出最后一枚须弥戒,“这是最后的了……”
周普仁放出神识往内一探,口吻带着浓浓的不解:“前面的也就不说了,怎么这里头装的都是玉器瓷瓶?”
“宗主说,若是丹纹师兄心情不佳,让他摔摔这些东西就罢了,万不要口出恶言或者动手打人,自然,现如今他修为已被封印欺负不了别人,只是这也会致使他心口恶气加剧,也让他砸点东西不要自己气着自己。”
“……哇。”周普仁连声感叹,“真该让我师尊也来瞧瞧人家是怎么当宗主的。”
他收下东西:“行了行了,还有什么话需要我带进去吗?”
弟子见状,松了口气:“还有一句,宗主让丹纹师兄放宽心,那妖族满口胡诌,让他不要相信。”
周普仁拿着三枚须弥戒推门而入,里头已经有点精神的丹纹瞬间抬起头来:“让丹火过见我!”
“见什么见?仙尊同意了吗?”周普仁将须弥戒丢过去,半哄半引导,“丹火对你可真上心,他对别的弟子也这样?”
丹纹冷冷地嗤笑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周普仁恍然大悟:“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丹火在外面?”
丹纹和此前在白抚城的状态一个天一个地,不仅往日的狂妄做派回来了,连带着情绪也从麻木中抽身。此时他坐在床边,脚下是被他乱扔的杂物,望着周普仁的眼神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好似他有哪句话说得不对,他就活不过今日一般。
周普仁啧啧出声,摸了摸脖子:“当然不是,现在千光城才堪堪稳定下来,外头游荡的邪物不知还有多少,正事当前,丹火怎会在这里耽误时间。”
砰!
话音刚落,随丹纹心念一动,无数花瓶玉环叮铃哐啷从须弥戒中滚滚而出,如洪流般冲向势单力薄的周普仁。
周普仁没料这人说砸就砸,一边感慨丹火妥帖又料事如神,一边灰溜溜躲到屋外,得意又挑衅地看着里头满脸阴森的丹纹:“丹小公子,你再怎么砸,丹火也不要你了!”
接二连三的瓷器狠狠砸在如湖面的结界上,泛起道道触目惊心的涟漪。丹纹双目通红,双手竟拽住木桌,扛在肩上往结界外周普仁欠揍的脸上砸去。
但一切挣扎都无济于事,周普仁哼笑一声,享受了番经络通畅般的爽快,才悠悠转身,却猛地和站在一旁不知看了他多久的丹火尴尬对上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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