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醉酒(2 / 3)
何志诚低头,把那件外套抱进怀里,手指轻轻抹过领口那道重新熨平的褶。
有些事不是非提不可,何志诚早就深谙于此。
就像那些难言之隐,又或者那些说不出的苦,你就算倾诉出去了,有的时候也只是徒增烦恼,化解不了问题。
走了的就是彻底走了,拯救不了;爱上了那就是爱上了,也终究没有结局。
太阳开始落下。
春天来得迟,按理说不该这么热,但今年的气温似乎格外灼烧,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门砰的一声打开,人们陆续走出来。
锈城的夏天开始了。
老街那家老牌饭店又翻了新,外墙贴了白瓷砖,屋里的灯却还是老样子,黄得发昏。
高中同学聚会,何志诚本不想来的,他不是那种喜欢叙旧或者凑热闹的人,但不知怎的,今天,他觉得还是应该来。
何志诚推门进去时,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哎哎哎,看这谁来啦——何志诚!”
包间里一下炸了,几个人放下筷子,搭肩的搭肩,劝他坐下的劝他坐下。
他被推着往里走,耳边是好几张熟面孔堆叠起来的热情和笑声。
“我还以为你不来!你这人真行,回锈城这么久一次聚会都不现身。”
“听说你现在在殡仪馆啊?你也太能忍了。”
“志诚这人冷着呢,小时候谁惹他一句话都不说,现在能来就给面子了。”
何志诚笑了笑,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按在角落靠墙的位置坐下。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桌边,眼神落在啤酒瓶前一瞬,接着又移开。
“诶,对了,那谁呢?”
坐在角落里一个男生夹着肉,突然皱起了眉,“曹翌辰怎么没来啊?以前他组织得最勤快。”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桌上忽然静了那么一下。
筷子碰碗的声音也慢了半拍。
坐在何志诚左边的男同学拿起酒杯,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啊……他工作太忙了吧,可能出差了。”
“嗯,对,出差。”对面那位女生也附和了一句,眼神却躲开了。
没人接着往下说。
何志诚没抬头,拿筷子夹了一片藕片,蘸了蘸酱,低头吃。
灯打在他侧脸上,白,清,没什么表情。
酒很快来了。
没人问他喝不喝,只一个劲地劝。
何志诚没推,接过酒杯,举了举,说:“行。”
屋里油烟味混着酒气,开着冷气也热得发闷。他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空着,三杯下去很快就涨。
何志诚不愿被场面带着走,但今天他心甘情愿。他没躲,一杯接着一杯,脸色平静,眼神也没变。
同桌人起哄说:“何志诚,今儿这表现不像你啊,换了人似的。”
有人笑:“是不是最近谈了对象?”
他没吭声,低头咽了口气,捏着酒杯沿,指节发白。
手机震了一下,他扫了一眼,陌生号码,没接。
菜还在往上上,笑声越来越乱,有人讲起以前的糗事、谁追谁没追成、谁现在离婚了还带着娃。
一句接一句,都是县城这几年最常见的生活模样。
他听着,却觉得离自己很远。
光从灯罩里撒下来,把每个人脸上的油光照得明亮。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影子,忽然就想起一件事。
他已经很久没在人群里这样坐着,听别人说过话了。
但今晚他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不需要自己开口。也没人注意他是不是喝多了。
饭局散得晚,人却散得快。
有人打着哈哈挥手告别,有人扶着醉鬼往巷口走,还有的蹲在墙角刷着短视频,笑得没心没肺。
何志诚站在阴影里,呼吸有些发紧。
饭店门口的空气湿热,热得不新鲜,混着街头烧烤摊的油烟味。他站了一会,仰头看了一眼天。
没星星。
天压得低,像还有雨。
他慢慢往巷子里走,两侧是旧居民楼,墙上贴着早就掉边的租房广告,电表箱嗡嗡响。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