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我可能要走了(2 / 3)
“跟你妈还说啥谢不谢的。你妹妹这边挺顺的,人家有家庭有孩子,忙是忙,但那是实打实的日子。你呢?一天天窝着不出门,我心里不踏实。”
何志诚没接话。
母亲絮絮叨叨地继续说:“你姨啊,前阵子跟人走亲戚,听说市里那边有个姑娘,做会计的,人挺老实。说是见了你照片,还挺中意。你明儿接我们的时候,刚好她也在锈城,让她顺路过来,见一面。”
“妈。”他低声打断她,“别安排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厨房隐约又传来水烧开的声音。
她叹了口气:“……你总得考虑一下。你妹妹已经嫁出去了,你是我最挂心的那一个。”
何志诚咬着后槽牙没说话,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妈不是不让你画画,也不催你换工作,咱俩都不提你那……那事儿了,你也不能一辈子这样过下去。”母亲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似乎压住了情绪。
那边沉默了一秒,接着道:"阿诚,不管你现在怎么想,妈都希望你,别那么辛苦。
“我现在真挺好的。”他打断她,语气不重,却斩钉截铁,“你们几点到?”
“十一点三十五。”
“我去接。”
母亲应了一声,又问了几句天气、工作、饭菜的事,都很琐碎,似乎怕儿子一个人过得太敷衍,也想多听听他的声音。
何志诚站在风里,听着她细碎地说,不时“嗯”一声,不插嘴,也不表现什么情绪。
电话挂断前,母亲低声说:“阿诚,不着急,慢慢来。”
他没回,看着不远处夜色中一只流浪猫在垃圾桶边跳下去,瘦骨伶仃,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断线。
自己走到家。
打开门,一股熟悉的、因为久无人居而略显闷的空气扑面而来。何志诚反手关上门,长长地舒了口气。
行李包被随意地丢在玄关,那本画册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他环顾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墙上挂着他学生时代赢得的诸多奖项,书架上也摆满了他画的艺术画。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干净、整洁,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放松。
关于自己的事,父母其实都知道。
只是他们对此避而不谈,也不愿面对。
一条亲手绞紧的绳索,在将何志诚往那条他早已预见的、平庸安稳的轨道上捆。
有的时候,何志诚想,他不属于锈城,不属于这个家,更不属于刚认识不久的李野。
而杭州呢?他的心里一阵发空,或许,也不适合。
脚边投下一道光痕,灰尘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一切都很静。
何志诚的肩膀开始抖,他用力抱着画册,脸埋进臂弯,试图从熟悉的纸张气息里寻找慰藉。
人们都说大雨爆发前的景色是平静的,忍耐了许久的情绪,终究还是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眼泪落下来,滚烫,砸在画册上,晕湿了封面,留下一个浅色的模糊印记。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一切压抑都无济于事。
何志诚哭的样子不算太好看,而且父亲也常骂他,说男人不应该哭。
所以他很少像这样,眼睛发热,身体发抖,情绪不受控。
就像父亲所说的那样,像个“没出息的”,女孩儿。
窗外头的光越来越清透,不知什么时候何志诚就睡着了。
两个小时,不算久。
醒来时何志诚头有些晕,但还是强撑着爬了起来。今天他要去陪李野办住院,答应好了的事,不能食言。
最后再见一面他还是想见的人。之后,山高水远,再不相干。
锈城,清晨。何志诚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到李野所住的破旧居民楼。
站在那扇熟悉的、掉漆的门前,何志诚抬起手,指节悬在半空,犹豫了片刻。
屋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和含糊的说话声,何志诚的心一沉,但最终还是轻轻地敲了两下。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何志诚的表情瞬间凝住,开门的不是李野,竟是陶衡。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穿着件吊儿郎当的t裇,胳膊上的金链子绕了好几圈。
陶衡看到门口的何志诚,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那种自来熟的笑容。
“哟,志诚兄弟?来这么早啊。”
何志诚没回他,目光越过陶衡的肩膀,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李野。
李野正低着头,单手笨拙地往一个布袋里装着什么,听到声音,他身体猛地一怔,然后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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